“諸位各司其職,先分揀傷患,按重傷、魔毒、輕傷劃分區域,優先救治危在旦夕之人。”雲舒沉聲分派任務,話音未落便率先走到一名氣息奄奄的結丹修士身旁,指尖靈光流轉,探入對方經脈查驗傷勢。
青禾與芷蘭熟門熟路地穿梭在病床之間,為輕傷修士清理創口、敷上止血靈藥。
四名築基師妹兩兩結伴,一人傳遞繃帶、藥粉,一人攙扶傷員、整理床鋪,動作雖略顯生澀,卻也有條不紊。
李元汐安靜站在帳內一側,沒有貿然上前爭搶主事的活計,只默默做起了輔助雜務。
他此前還曾以為修仙界療傷只需一枚丹藥便可解決,如今才知凡人醫理與修士救治雖有相通之處,卻更添幾分複雜。
他手腳麻利地將散落一地的廢棄藥渣收攏打包,又取來清水與乾淨布巾,逐一擦拭病床床板、清理地面汙漬。
待周遭規整妥當,便守在藥材堆放區,按照眾人報出的名目,精準遞出靈草、丹粉與各類外用藥劑。
帳內人聲此起彼伏。
“取一株凝血草,再來三份斷骨花粉末!”
“此人魔氣入體太深,快拿清魔蓮!”
“脈象紊亂,臟腑震裂,準備溫養經脈的湯藥!”
每一聲話音落下,李元汐總能第一時間將所需藥材遞到眾人手中,速度不快不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未出現錯拿或遲滯。
他目光淡淡掃過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龐,傷員身上新舊交錯的傷口、不斷蔓延的魔毒、日漸衰敗的生機,盡數映入感知之中。
待忙完最後一人,雲舒與李元汐一同坐下歇息。雲舒看出他心中所想,輕聲問道:“是不是和一開始想的不一樣?”
“什麼?”李元汐抬眼。
“許多效果顯著的丹藥雖能立刻恢復傷勢,卻往往附有條件。比如必須四肢齊全,或是可能損耗潛力。更何況大多數療傷丹藥都需要靜養調和,魔毒更是不能放任不管,否則會逐漸蠶食修士生機。所以才需要我們前來。”雲舒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醫修從來不是給一枚丹藥那麼簡單。我們要做的,是在確保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的前提下,完好地救回一個人。你明白嗎?”
李元汐緩緩點了點頭。
醫修與丹修看似相近,實則有別。
丹修煉藥,醫修治人。
而一名醫者若心懷仁善、醫術高明,縱使遇到魔道修士,也或許能留一命。
至多被拘禁起來,成為某人專屬的醫師罷了。
營帳外的擔架絡繹不絕被抬入,沉重的腳步聲、壓抑的痛哼連綿不絕,將營地的緊繃氣氛推至頂點。
新一批傷者傷勢愈發慘烈,有人十指殘缺,斷口處還凝著烏黑魔血。
有人整條臂膀被魔氣蝕斷,創口皮肉翻卷,生機飛速流逝。
更有同伴並肩抬著空蕩擔架歸來,面色木然地搖頭。
無需言語,眾人便知曉又有修士永遠留在了前線沙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