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市井依舊喧囂,車馬不息,人潮如織,一門之隔,將店內的壓抑與絕望盡數掩埋,彷彿從未發生。
蘇清鳶立在青石街口,微風拂動她粗布衣角,那雙眼眸澄澈得宛如深潭。
片刻的靜默後,她腳步倏然一頓。
凡塵百態、人情冷暖她確已看透,可悟道從來不是冷眼旁觀。
一味高坐雲端俯視眾生,修的不過是虛妄心境。
唯有躬身入局,以殺破惡,方能淬鍊出真正的無瑕道心。
心念既定,她轉身折返,抬手輕輕合上了客棧那扇破舊的木門。
吱呀一聲突兀的悶響,將滿堂的喧鬧與門外的煙火徹底隔絕。
店內正耀武揚威的三名壯漢皆是一愣,囂張的呵斥卡在喉間,滿臉蠻橫凝作錯愕,齊刷刷望向這去而復返的女子。
誰也未曾料到,這個面帶瑕疵、貌不驚人的尋常過客,竟敢在此時踏回這趟渾水。
蘇清鳶背抵門板,長身玉立,平靜無波的目光淡淡掃過三人。
沒有多餘的詰問,亦無半分慈悲說教,她只將指尖微抬,隔空虛引。
桌案上三根乾淨的竹筷驟然騰空,穩穩懸於她身前,無聲縈繞的靈氣中,暗藏著極致的鋒芒。
閒來無事,管一管這閒事。
她聲線清淡如水,聽不出半分殺伐戾氣,卻透著斷定生死的從容。
話音未落,三根竹筷已化作三道凝練至極的流光破空疾射,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並作一聲,竹筷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三名壯漢的眉心。
力道穩絕,一擊斃命。
三人臉上的跋扈之色甚至來不及褪去,身軀便驟然僵死,轟然砸在青磚之上。
下一瞬,點點翠綠的生靈之焰自虛無中悄然滋生,輕飄飄落於屍體之上。
這火焰溫順純粹,不焚木石,不損桌椅,卻專噬血肉惡軀。
不過眨眼之間,便將三具屍骸焚燒得乾乾淨淨,未留半點飛灰,甚至連一絲血腥與煙火的異味都未曾殘存。
客棧掌櫃父女怔怔僵立原地,全然未能從這瞬息的生死變故中回過神來。
蘇清鳶目光微垂,語氣依舊輕緩:“這三人盤踞此地,源自何處山寨?”
掌櫃驚魂初定,猛地打了個哆嗦,顫著嗓子將城外斷龍寨的底細和盤托出。
蘇清鳶聞言微微頷首,再無二話,轉身推門而出,清瘦的身影轉瞬便消融在喧囂的街巷人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