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底蘊與造化,令她心底殘餘的忐忑盡數化作了滿心的敬畏。
“不要緊張,放鬆些。”蘇清鳶柔聲道,“我就問你幾個問題。你既然叫了我一聲姐姐,便不必那麼拘謹,都是一家人,我叫你來也只是想隨便聊聊罷了。”
“姐姐你問!”慕容清漪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腰背繃成一條直線。
“你看,又緊張了。”蘇清鳶失笑,起身來到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將她按回椅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溫柔的情道規則如水般蔓延開來,包裹住慕容清漪緊繃的心神,將她所有的侷促一寸一寸地驅散。
“放鬆,以後我們還要一起生活,不是嗎?”
蘇清鳶眼底含著淺淡的柔光,語氣舒緩從容,指尖輕輕一點慕容清漪的丹田,替她穩固翻湧的法力,自始至終毫無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重新坐回對面,而慕容清漪因為蘇清鳶方才的舉動,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目光柔和了許多,望著面前這位姐姐。
“會下棋嗎?”蘇清鳶忽而問道,“我聽元汐說你是陣道修士,應該會下棋吧?”
慕容清漪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蘇清鳶便取出一方棋盤置於桌上,一黑一白兩罐棋子分列兩側,示意她先選。
慕容清漪選了黑子,指尖夾起一枚落於棋盤之上,清脆一聲響。
蘇清鳶亦拈起白子,從容落下。
“我聽說你們相識於一場比武招親。”蘇清鳶不緊不慢地開口,目光落在棋盤上,語氣彷彿只是閒談,“我想知道,那場比武招親的目的是什麼。”
“姐姐有所不知。”慕容清漪落下一枚黑子,邊下邊說,“我們慕容家是中州的合體靈尊家族,我爹……其實是爺爺的私生子。不過爺爺一直很器重我爹,再加上我生來便有重瞳,按家規是有資格參加少主選拔的。至於那場比武招親,說是招親,其實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真正的目的是招攬各方強者為己所用,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舉辦了。”
“哦?”蘇清鳶挑了挑眉,落下一枚白子,“那你這一次,怎麼就被元汐拿下了?”
慕容清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耳尖也浮上一層薄薄的緋色,聲音不由自主低了幾分:“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這個想法。可姐姐你也知道,重瞳這種天賦極為奇妙,能洞察常人無法窺見之物。偏偏我看不透夫君,怎麼都看不透。從那時起,我便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這很正常。”蘇清鳶微微頷首,白子落下,聲音清澈溫和,“感興趣是喜歡的前提。若是對一個人連興趣都不曾有過,便不可能發展到喜歡,更遑論愛。”
慕容清漪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其實也不瞞姐姐,我一開始真的完全沒有喜歡上夫君。相反……”她聲音頓了頓,“我想利用他的天賦。甚至為此逼婚。我覺得那時候的我和爹爹,確實做得很過分。”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幾分愧疚。
“情有可原,結果是好的便夠了。”蘇清鳶中肯地評價道,語氣不見絲毫責怪。
早在渡心魔劫的時候,蘇清鳶就知道了李元汐的優秀,也已經看開了這件事情。
而且無論如何,正宮也只會是她。
但她從不打算倚仗李元汐的偏愛便止步不前。
她不僅要有地位,更要有足以匹配這個位置的實力。
唯有如此,她才能真正擔得起這個正宮,做所有人的姐姐。
包容,亦是她甘之如飴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