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柱香,整座慕容老宅大半區域皆被深水覆蓋,浮起無數散落的族中器物,滿目狼藉。
水災未平,殺機又至。淹沒老宅的渾濁海水之中,驟然鑽出無數猙獰海生妖植,盤根錯節的墨色藤蔓破土破水而出,帶著鋒銳的木道鋒芒瘋狂蔓延。這些異變水生妖獸植被根系堅韌如精鐵,枝蔓佈滿倒刺,裹挾著濃郁的腐毒靈氣,順著水流四處纏繞,瘋狂撕扯撞擊殘存的殿宇。
躲藏在高處的慕容族人盡數遭襲,無數藤蔓穿梭縱橫,死死纏縛住逃竄的修士,木道侵蝕之力透體而入,瞬間封禁周身法力,皮肉被倒刺撕裂,鮮血汩汩融入海水。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原本喧鬧的老宅徹底淪為妖植獵場。
這場屠殺過於慘烈,大乘尊者來調查後得出的結論是至少兩個合體靈尊,一個木道一個水道,但做的滴水不漏,根本察覺不到是誰,屬於是大海撈針。
來的人,就是蠻古!
他剛剛回到煉體宗就被李元汐用奴印叫了回來,讓他來調查,理由就是來幫李元汐處理一下這件滅族慘案,然後將領土的許可權完全轉交給慕容朔。
畢竟作為大乘尊者,想找動手的合體靈尊還不簡單,哪怕是主體修的大乘尊者,找合體靈尊也很容易。
為了這件事情不暴露,只有蠻古來了才能保險,要不然其他人來追殺自己,自己又要召喚大師兄了。
到時候殺了一個大乘尊者,來了其他的,然後全沒了,導致五域星的實力跌落就完了!
李元汐如今也需要為了大局考慮。
……
慕容城,已成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間猶有海水未退,腥鹹的潮氣瀰漫在焦黑的瓦礫之上。
慕容朔站在曾經的城門遺址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狼藉,心中竟無半分波瀾。
這裡於他而言不過是個名字罷了,他幾乎沒怎麼來過,談不上什麼故土情懷。
領土什麼的,算了。
“江問道,這地方給你了。”慕容朔隨口說道,語氣像是在送一件不要的舊衣裳。
江問道一怔,旋即瞪大了眼睛:“真給我?”
“嗯。”慕容朔負手遠眺天際,語氣散淡,“還是散修舒服……哪來那麼多破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江問道聽後沉默片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們江家向來團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從未體會過家族帶來的惡意。
或許一輩子江問道都不可能感受到惡意吧。
他自己覺醒了只有老祖才覺醒了的萬世流轉體,親生父親是家主,親哥哥是內定的少族長,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這樣的他,又怎能真正理解慕容朔作為私生子,在全族上下冷眼惡意中長大的滋味?
當然,那些惡意有一半要歸於柳如煙的手段。
那個女人善於操弄人心,將嫡庶之爭攪得天翻地覆。
另一方面,則是族中上下皆不服慕容淵對這個私生子的偏愛。
以前好歹有慕容淵合體中期的修為鎮壓著,眾人不敢明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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