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脆響接連炸開,風刃盡數撞散,光幕紋絲不動,平靜得如同湖面承受了幾粒碎石。
修士眼底剎那間燃起濃烈至極的貪婪之光,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嗓音微微發顫:“不可能……這等凡俗蠻荒之地,怎會有此等至寶!”
他暗自揣度。
能無視煉氣期一切術法的防護,絕非凡品。
至少是築基上人親手煉製的護身法器,放眼方圓千里都是千金難求之物。
區區一介落魄凡人皇子,如何配得上這般逆天機緣?
他踏空緩步逼近,殺意與貪念交織成一團烈火,厲聲喝道:“小子!速速將身上寶物交出,否則……我讓你屍骨無存!”
話音落下,他傾盡全部靈力狂轟濫炸。
術法一道接一道砸落,光焰與風刃交織如暴雨傾盆,整片地面被犁出數道深壑。
金色光幕巋然不動。毫髮無損。
修士面色陰沉至極,又驚又怒之下,索性不再試探,雙手靈力暴漲翻湧,猛地隔空一抓。
強橫力道掀翻數丈厚的土層,連帶著護罩裹身的石乾一併連根拔起,裹挾著漫天黃沙碎石,徑直折返敵國陣營。
既然破不開,那便整個人連“寶貝”一併帶走。
……
邊境慘敗、二皇子石乾被敵國修士擄走的軍報,快馬加鞭傳回京中,一日之間傳遍朝野。
朝堂之上,帝王聽聞戰報,只淡淡蹙眉片刻,隨即轉頭過問太子監國諸事,對這位生死未卜的次子再無半句提及,彷彿隕落的不過是一名無關緊要的無名小卒。
文武百官察言觀色,無一人為落魄皇子仗義執言,只各自唏噓此戰折損兵力幾何,於二皇子安危半字不提。
京城百姓聞訊,也不過茶餘飯後惋惜幾句,轉頭便去熱議太子聲勢與朝堂風雲,再無人記得那個少年的名字。
太尉府中,楚錦繡得知訊息,心頭大石轟然落地。
她站在銅鏡前理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漠笑意。
在她眼中,石乾已是死人。
這枚無用的棄子徹底退出了棋局,往後再無糾纏牽絆,她便能安心籌謀攀附太子、問鼎後位的前路。
唯有丞相之女雲柚,得知訊息後終日閉門不出,獨坐窗前黯然神傷。
她不理會旁人勸慰,也不願出門應酬,只是靜靜守著那扇朝南的窗,目光越過重重飛簷與城牆,望向遙遠的邊陲方向。
滿心牽掛,杳無音訊。
而深宮一隅,石乾生母那位卑微的嬪妃,自訊息傳入宮中便再未合過眼。
她日日跪在佛前,膝下青磚已磨出血痕,終日以淚洗面,口中喃喃唸誦經文,是整座皇城中唯一真心惦念、盼他活著歸來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