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眾禁軍侍衛垂首肅立,無人敢多言半字,只待那道身影徹底消失於廊道盡頭,方才連忙著手清理殿內殘局。
那一夜石乾不曾再回任何寢殿,只尋了處僻靜無人的偏角樓閣,盤膝打坐修煉至天明。
翌日清晨,皇帝得報偏殿遇刺之事,龍顏震怒,當即下旨徹查全宮,必須要找到那個刺殺二皇子的兇手,同時讓人把二皇子帶來御書房。
然而派出的人遍尋各處,卻始終未能找到石乾的蹤影。
若非禁軍統領親眼目睹他從容步出殿外,只怕滿朝上下都要以為這位二皇子已遭不測、橫死殿中了。
直至午後時分,石乾方才不緊不慢地現身宮中,神色如常,淡然得彷彿昨夜之事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小插曲。
旁人問起他一大早去哪了,他只輕描淡寫道了一句。
一早出門散心,透透氣罷了。
倒也合情合理。
畢竟遭逢暗殺,任誰都需緩一緩心緒。
宮中無人敢深究追問。
皇帝將他召至御書房,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對坐。
“可有懷疑之人?”皇帝沉聲問道,目光深邃如淵,直直注視著面前這個沉靜得不似青年的兒子。
石乾神色淡然,未曾閃避那道審視的目光。
皇帝心中實則早已通透、
四名死士暗衛、宮中秘製迷藥、精準避開層層守衛的潛入路線……滿朝上下,從宮女到內侍,從朝臣到勳貴,但凡有幾分腦子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暗殺出自何人之手。
無需任何證據,答案昭然若揭。
然而皇帝此番召他問話,醉翁之意並不全在追兇。
四具屍首皆從腰部齊齊斬斷,斷口平整如鏡,骨肉筋脈一刀而過,不見絲毫滯澀。
這等手段,尋常刀兵絕無可能做到,便是宮中頂尖的武者亦難以企及。
他看著面前這個離京七日、方才歸來不久的次子,目光中除了關切之外,還藏著更深層的思量。
此子身上究竟蘊有怎樣的奇異力量?
這股力量是福是禍?他有了這般手段,心中所圖又是什麼?
一念及此,帝王心術所養就的多疑本能便隱隱浮上心頭。
可轉念再想,若當真不護著這孩子,以石坤的性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刺殺不成,必有後招,此子終歸是自己骨血。
御書房內燭火微晃,帝王與皇子相對無言,各懷心思,一時靜默無聲。
帝王又想,他能把暗衛切成兩半,那是不是也能把大兒子切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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