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塵霧稍斂,四道身著不同族紋錦袍的蒼老身影負手而立,各自周身化神期的渾厚靈壓彼此碰撞衝擊,攪得周遭林木簌簌彎折,枯葉紛紛飄零墜落。
正是玄寶城四大家族的化神老祖。
四人目光掃過滿地瀰漫的血霧殘餘,面上卻無半分驚懼之色。
方才那道威壓來去如風,僅僅持續了數息便已斂去,他們雖在遠處感知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卻並未當面承受碾壓,且那股威壓似乎只針對了那些率先動手的低階修士,並未波及更遠處。
四位老祖心中雖存忌憚,卻終究被仙靈石的誘惑徹底矇蔽了理智。
他們的目光齊齊落在那道玄色斗篷身影之上,眼神里的貪婪毫不掩飾,竟連半句問詢都無,大剌剌地旁若無人交談起來,彷彿場中那個裹在斗篷裡的人不過是一隻待宰的獵物,連參與對話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玄寶城共有五位化神期強者,四大家族各據其一,餘下一位便是玄寶閣的閣主。
只是那位閣主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坐在自家後堂之中,連城門都不曾踏出半步。
非是他不心動。
而是他比這四位老祖更清楚一件事。
那枚極品築基丹的委託人,是大乘期。
這個境界在他記憶中烙下的印記太過深刻,深刻到僅僅只是在腦海中浮現三個字,後背便會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薄薄冷汗。
得罪了那種存在還能有活路嗎?
既然四大家族要自己往火坑裡跳,那他不僅不會阻攔,反倒樂見其成。
待這四家元氣大傷,玄寶城的格局自然會迎來一場天翻地覆的重洗。
屆時坐收漁利的人,只會是他。
他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嘴角不經意間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林間。
“一枚仙靈石,我四族平分,各取四分之一,如何?”為首的金袍老者撫了撫花白長鬚,語氣篤定從容,彷彿已將那枚至寶穩穩攥入了掌心。
“理應如此。”赤甲老者頷首附和,斜睨了斗篷人一眼,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與不屑,“區區煉氣小輩,也配懷揣這等至寶?若非他恰好撞在我等手裡,倒還真便宜了旁人。”
“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灰衫老者指尖靈光流轉,暗中已凝起一道凜冽殺招,嗓音冰冷得不含半分溫度,“廢了他的丹田,搜魂確認有無第二枚,再就地滅口了事。”
第四位青袍老者默然不語,只輕輕頷首表示贊同,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即逝。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仙靈石的歸屬、斗篷人的生死盡數敲定,自始至終沒將眼前這道身影放在眼裡。
化神天君對付一個末流小輩,與碾死一隻路邊的螻蟻又有何異?
他們甚至連方才那道威壓的來源都不曾深究。
大約是那小輩身上攜帶了某種一次性保命符籙,觸發後釋放出了遠超自身修為的恐怖威壓。
這類東西在高階修真坊市中雖罕見卻並非沒有先例。
一次性的東西,用完也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