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屍體腐爛發酵的味道,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陰寒。
餓殍鬼,來了。
它的身形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乾癟的身軀只剩下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卻偏偏挺著一個碩大無比的肚子。
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眶深陷,嘴巴卻裂到耳根,裡面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利齒。
按理說,昨夜它已經吞噬了一整戶人家。
那家中一對壯年夫婦帶著三個孩子,再加上一個年邁的老母,六條人命足夠讓普通惡鬼飽餐一頓了。
更何況那戶人家中還有一個剛滿十八的青年,正是氣血旺盛之時,對邪祟而言簡直就是小補之物。
但餓殍鬼並不滿足。
它有著遠超普通邪祟的智慧,深諳人心恐懼的奧秘。
它明白,恐慌和絕望能讓食物變得更加鮮美。
活人在極度恐懼時分泌的某些物質,會讓血肉的滋味變得格外甘美,那種浸透了絕望的魂魄,更是上等的補品。
所以,雖然昨夜已經有了主食,但今夜它還要繼續。
配菜、下酒菜、開胃菜……對自己好一點,這是它的哲學。
一個村子的人,可以讓它慢慢享用好幾個夜晚,在恐懼的發酵中,每一份食物都會變得更加完美。
這就是擁有智慧的邪祟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再是渾渾噩噩只憑本能行事的低階怨鬼,而是懂得謀劃、懂得佈局、懂得利用人性弱點的殺戮者。
面對這樣的存在,除非朝廷的鎮邪司能夠派出至少《第五境·歸冥境級別》的打更人,否則其他境界的修士,說句不客氣的話,基本上就是來給餓殍鬼送菜的。
第四境的修士或許能和現在的它過幾招,但要真正將其斬殺,難如登天。
而第三境以下的,甚至連在它手下走幾個回合都做不到,只會成為它口中的點心罷了。
這一夜,註定是血色的。
而估計再過幾夜,便是第五境來了,也不過是送菜,餓殍鬼的成長性太強了!!
往著城中逃難的村民日漸增多,周遭村落也紛紛警戒了起來。
可他們只買得起十文一根的冥燭,再往上一級便是一百文錢一根,相當於一錢銀子,早已不是尋常農戶能夠消費得起的物什。
於是可想而知,這世間眾生的滅亡不過是遲早之事。
村落中的百姓掙扎於水深火熱之中,城池乃至王都的權貴卻盆滿缽滿、閉門自守。而那些在絕望中死去的村民,也有不少化作了新生的邪祟。
如此惡性迴圈下去,總有一日,邪祟會將這世上所有生靈屠戮殆盡。
屆時若只剩最後一隻邪祟存世,吞噬了無數同類與生人的怨念血肉,便會蛻變為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便是“魔”。
。來由的族魔是便,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