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陸幽不再掙扎了。
那種源自求生本能的抵抗,那種明知無用卻仍要竭力反抗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
他的身體癱軟了下來,任由餓殍鬼那腐爛卻又充滿怪異力量的手掌鉗制著自己。
不是因為絕望,也不是因為恐懼到了極點,而是因為一個更加冰冷的認知在他腦海中炸開。
不管有沒有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也要毀滅了!
這個結論如同利刃般刺穿了他最後的防線。
餓殍鬼如今已經不光吃人,也吃邪祟了。
那些遊蕩在陰陽兩界的孤魂野鬼,那些原本應該是餓殍鬼同類的存在,如今也成了它口中的食糧。
它的食譜已經徹底瘋狂,凡是有靈智的存在,凡是有能量的生靈,統統都是它的獵物。
更可怕的是它的手段。
每吃下一座城鎮,幾乎都是人邪祟全部吃完,一個不留。
沒有幸存者,沒有逃亡者,連給朝廷上報訊息的機會都不給。
最好的潛伏,就是把所有能發聲的人都殺光。
最好的苟道,就是把一切痕跡全部吃完!!!
各種吃法,各種狩獵方式,從城東吃到城西,從富戶吃到貧民,從陽間吃到陰間。
整個天下,如今只剩下皇都還在苟延殘喘,其他地方早已淪為一片死地。
而就在這樣絕望的認知中,陸幽的表情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種奇異的神情,彷彿經歷了漫長掙扎後的頓悟,彷彿在絕境盡頭看到了另一條道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釋然。
是的,釋然。
餓殍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它那雙混濁卻又充滿邪異光芒的眼珠轉動著,死死盯著陸幽的臉。
那張腐爛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聲音嘶啞地問道:“你在笑什麼?”
問話間,它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陸幽的舌頭早已被它扯斷了,那條本該讓人類發聲的器官,此刻正在自己的胃囊裡消化著。一個沒有舌頭的人,怎麼可能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