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下墜。
巫清月睜著眼睛，視野裡全是旋轉的光影碎片——綠色。金色。紫色交織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調色盤。耳邊風聲呼嘯，帶著某種古老森林特有的潮溼氣息。她能感覺到林青陽緊緊抓著她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然後是撞擊。
沉悶的撞擊聲從背後傳來，脊椎骨傳來尖銳的刺痛，肺裡的空氣被硬生生擠出去。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像擱淺的魚一樣劇烈喘息。
眼前發黑，意識在黑暗邊緣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息，也許半炷香。
視線逐漸清晰。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墨綠色的葉片層層疊疊，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潮溼的苔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瀰漫著某種甜膩的腐爛氣味，混合著泥土和某種靈植的清香。
“咳咳——”
旁邊傳來咳嗽聲。
林青陽掙扎著坐起來，藥神劍掉在手邊，劍身沾滿了溼漉漉的苔蘚。他臉色慘白，嘴角滲出血絲，但眼睛還睜著，警惕地掃視四周。
“清月表妹......”他聲音嘶啞，“你怎麼樣？”
巫清月沒立刻回答。
她先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態。
很糟糕。
經脈裡那種被燒紅鐵絲攪動的疼痛還在，甚至因為剛才的撞擊而加重了。丹田裡那縷真陽丹火火星幾乎熄滅，只剩一點微弱的溫度提醒她還活著。最糟糕的是，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張被撕開的紙，邊緣正在一點點潰散。
這是魂魄受損的徵兆。
之前強行運轉真陽丹火對抗紫燈長老的幽冥霧，又硬撐著啟動了藥王殿傳送陣，靈魂已經承受了超出極限的負荷。
“不太好。”她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虛弱得多。
林青陽爬過來，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
他手指冰涼，但輸入的那一縷靈氣卻溫和而綿長，帶著某種藥草特有的生機感。巫清月知道這是藥王谷林氏血脈特有的木屬性靈氣，對療傷有奇效。
但沒多大作用。
林青陽眉頭越皺越緊。
“魂魄不穩，”他聲音低沉，“再這樣下去，最多兩個時辰，你的魂魄就會開始潰散。”
巫清月沒說話。
她知道。
從剛才意識邊緣發黑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的狀況有多糟糕。
懷裡突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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