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呼吸停滯。
這裡......不是人間。
蒼穹是永恆的血色，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片濃稠得像血漿的暗紅色天幕。天幕上懸掛著一些扭曲的光斑，那些光斑在緩慢移動，像某種巨型生物的眼瞳。
大地是灰白色的。
不，不是灰白，而是骨白色——因為整片大地，都是由破碎的骨骼鋪成。龍類的骨骼。巨大的脊椎骨像山脈般隆起，肋骨像森林般聳立，頭骨像丘陵般散落。骨粉厚達三尺，她剛才就摔在了骨粉堆裡。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
不是屍臭，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屬於時間的腐朽。吸一口，肺部都像被砂紙打磨過，火辣辣地疼。
“這就是......墜龍淵？”
巫清月喃喃自語，撐著地面站起來。九紋金丹自動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將腐朽氣息隔絕在外。
她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全是龍骸。小的有十幾丈長，大的......她看向遠處一座“山丘”，那赫然是一顆完整的龍首骨骼，僅眼眶就有一座宮殿那麼大。
龍首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磷火。
磷火跳動，像眼睛在注視著她。
巫清月打了個寒顫，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現代人的科學思維在瘋狂報警：這裡的生態結構完全違揹物理規律，空氣中靈氣濃度高得嚇人，但靈氣裡混雜著某種詭異的“死氣”，吸收多了絕對會出問題。
她需要儘快找到目標，然後離開。
目標......
她的目光落在了遠處。
骨原的盡頭，有一座突兀的建築。
那是一座祭壇。
完全由龍骨堆砌而成的祭壇，高約三十丈，呈金字塔狀。祭壇頂端懸浮著一枚殘缺的青銅令牌，令牌表面刻著熟悉的藥神圖騰——和她懷裡的藥王令有七分相似，但圖騰更古老，也更......殘缺。
令牌缺了左上角，斷口處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某種高溫瞬間熔斷的。
“父親留下的令牌......”
巫清月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幾乎能確定，那就是骷髏使說的東西。三百年前，父親硬闖墜龍淵，九死一生帶出去的，就是那枚令牌的殘缺部分。而剩下的部分，一直留在這裡，等待後來者。
可怎麼上去？
祭壇距離她至少五里，中間隔著密密麻麻的龍骸森林。那些骸骨可不是擺設——她敏銳的神識已經捕捉到，骸骨堆裡隱藏著一些微弱但危險的氣息。
有活物。
或者說，有“不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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