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丈。
阿蠻在她懷裡劇烈抽搐，詛咒標記已經爬到了下巴，皮膚下鼓起蚯蚓般的紋路，那些紋路在蠕動，在往臉上爬。少年喉嚨裡發出瀕死的咯咯聲，眼睛翻白，嘴角溢位黑血。
十丈。
身後的毒霧突然劇烈翻湧。
那股腐爛的甜腥味濃了十倍，像一堵牆拍過來。巫清月後背汗毛倒豎——不用回頭也知道，右側支流那個“東西”追過來了，而且很近，非常近。
五丈。
終於看清了。
月白色光華不是一點，而是一片——無數細碎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光網。光網中心，是一座橋。
一座由純粹月華劍意凝結而成的橋。
橋身晶瑩剔透，像月光下的冰晶，可仔細看，那冰晶裡嵌著無數細小的白骨——不是人類的骨頭，更纖細，更精緻，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指骨。脊椎碎片。橋橫跨在暗河沸騰的黑水上，寬度僅容一人透過，橋面光滑如鏡，映不出人影，只倒映著上方翻湧的毒霧。
橋的盡頭隱在毒霧深處，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見一座石臺的輪廓。
而橋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小如蚊蠅的字跡，從橋頭一直延伸到橋尾，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微弱的劍意波動。最靠近橋頭的一段字跡在鑰匙碎片的共鳴下突然亮起，月白色光華流轉，字跡清晰浮現——
“吾女清月，若見此橋，需以血為引，以念為階。過橋者，需承吾之因果，見吾所見，痛吾所痛——靈兒絕筆。”
巫清月僵在橋前三步。
血為引？念為階？
承因果？見所見？痛所痛？
母親的筆跡她認得——這確實是母親的絕筆。可這條件......太嚴苛了。她不怕流血，可“承因果”是什麼意思？母親三百年前在這裡經歷了什麼，需要後人“見吾所見，痛吾所痛”？
“後面......”青陽真人嘶啞的聲音響起。
巫清月猛地回頭。
毒霧劇烈翻湧，像煮沸的粥。暗紅色的霧氣向兩側分開，一個巨大的陰影輪廓緩緩顯現——
那不是單一的屍傀。
是無數龍血屍傀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
十幾具。幾十具屍傀的肢體糾纏在一起，有的頭顱嵌在胸口，有的手臂從腹部伸出，有的腿骨反向生長。它們融合成一團巨大的肉山，肉山表面佈滿龍鱗狀的凸起，每一片鱗都在滲出暗紅色的毒液。肉山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像嘴巴，裡面沒有牙齒，只有不斷蠕動的。由更多屍傀殘肢組成的“舌頭”。
怪物沒有眼睛。
但巫清月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那股腐爛的甜腥味濃得化不開，聞一口就讓人頭暈目眩。怪物開始移動，沉重的腳步聲讓整條通道都在震顫，它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凹陷一個大坑，坑裡迅速積滿毒液。
“過橋......”永眠者長老的魂火劇烈跳動，他盯著橋身上的字跡，聲音發顫，“將軍......將軍設下這橋，必有其意......快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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