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前輩說的，我聽到了。”巫清月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比剛才更冷硬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雲華前輩掌心的異狀，稍後再說。”
她轉向所有人，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現在，追兵就在後面，此地絕不能久留。龍巖，起飛，往峽谷深處，西南方向。”
“永眠者長老，骷髏軍團護衛兩側和後方。”
“阿蠻，”她看向那個虛弱得幾乎睜不開眼的少女，聲音放軟了一瞬，“抓緊龍巖的骨刺，無論如何別鬆手。”
最後，她的視線重新落回雲華真人臉上。那目光裡沒有信任，沒有溫情，只有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審視：“雲華前輩，請您也一同上來。您的問題，等我們找到安全落腳點，再‘慢慢’談。”
她把“慢慢”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是給雲華的最後一個臺階，也是一道不容拒絕的監視令。
雲華真人的身體依然僵硬著。她看著巫清月，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解釋？辯解？還是別的什麼？
但最終，她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只是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那是一種預設。默認了青陽的指控，默認了巫清月的安排，也默認了某種......更沉重。更復雜的東西。
沒有反抗，沒有辯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人心頭髮寒。
團隊迅速行動起來，動作卻透著一種詭異的凝滯。永眠者長老指揮骷髏兵將金曜的骨架固定在龍巖背上較為平穩的位置，阿蠻被小心攙扶上去，青陽真人則被兩名骷髏兵架起。所有人都刻意避開了雲華真人，在她周圍留下了一片無形的真空地帶。
猜疑像劇毒的藤蔓，在無聲中瘋狂蔓延，纏緊了每一個人的腳踝。
龍巖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著痛苦的龍吟，巨大的骨翼猛地展開，掀起一陣混雜著塵土和血腥味的狂風。它騰空而起，飛行姿態明顯不如之前平穩，斷尾處隨著每一次振翅都在微微顫抖。
巫清月站在龍巖頸骨後方，狂風撕扯著她的頭髮和衣袍。她沒有回頭去看被骷髏兵“護送”著登上龍巖後部的雲華，只是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深邃。兩側巖壁越來越陡峭的峽谷。
按照從鑰匙碎片中感應到的模糊地圖，那個可能存在的。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應該就在這片區域。
她的掌心，三枚鑰匙碎片緊緊貼在一起，微微發燙，像在彼此呼應，又像在急切地指引方向。
飛行了約莫一刻鐘。
峽谷到了盡頭，前方是一面近乎垂直的。佈滿溼滑青苔和蕨類植物的巨大巖壁，高聳入雲，截斷了所有去路。巖壁底部，隱約能看到水流常年沖刷留下的深色痕跡，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裂隙。
龍巖在這裡盤旋降落，落地時一個趔趄，斷尾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它魂火劇烈波動，傳遞來近乎極限的痛苦訊號。
“就是這裡。”
巫清月躍下龍背，幾步走到巖壁前。潮溼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岩石和腐朽植物的味道。她抬起手，掌心三枚鑰匙碎片的光芒透過指縫滲出。
沒有猶豫，她按照腦海中那幅地圖最後的指引，將三枚碎片同時按向巖壁上一塊顏色略深。形狀奇特的凸起岩石。
沒有想象中的光芒大作，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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