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沒寫完，筆畫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像是寫字的人突然被拖走，或是......再也寫不動了。
巫清月僵在原地。
手裡的獸皮碎片輕得像沒有重量，可她覺得有千斤重。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可那乾涸的血斑裡......有什麼在微微發燙。
“左邊......靈兒封......”她喃喃重複。
“什麼意思？”青陽真人掙扎著爬過來，盯著獸皮，臉色煞白，“左邊是靈兒將軍封印的東西？那她為什麼在地圖裡指引我們走左邊？”
“因為......”巫清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因為左邊的東西，必須由我們來處理。”
她抬起頭，看向左側的毒霧。
暗紅色的霧還在翻湧，但此刻再看，那翻湧的節奏......像是有規律的。霧氣的邊緣時進時退，像是在呼吸。而霧深處那“沙沙”的聲音，仔細聽，不是鱗片摩擦，更像是......鎖鏈拖動？
“右邊陷阱......”永眠者長老的魂火猛地一顫，“墨雲引開了陷阱？那他留下的刻字——”
“是假的。”巫清月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刻在明面上的警告是假的，是為了讓後來者......都走右邊。”
為了讓後來者都踏入他設下的陷阱。
或者說，他用自己的命設下的誘餌。
獸皮上的血斑在指尖發燙的溫度越來越明顯。巫清月閉上眼睛，藥神聖紋全力運轉，感知順著指尖滲入獸皮深處——
她“看”到了。
三百年前。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跪在這條通道里，左手捂著腹部，指縫間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右手握著匕首，刀刃割開自己的掌心，用血在撕下的獸皮上寫字。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湧出的聲音，眼睛通紅，眼神里是瘋狂的決絕。
寫到最後幾個字時，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
男人猛地抬頭，看了一眼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左側毒霧瀰漫的支流。他咬緊牙，把獸皮塞進巖壁縫隙，用最後一點靈力封印氣息，然後——
轉身衝向右側支流。
邊衝邊用匕首在巖壁上刻字，刻得很快，很潦草，但每一筆都灌注了靈力，讓字跡能留存數百年。
刻完最後一筆，腳步聲近了。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到巫清月讀不懂——有悔恨，有釋然，有瘋狂，還有......一絲笑意？
然後他消失在右側支流的黑暗中。
緊接著，恐怖的尖嘯聲從右側傳來，伴隨著禁制觸發的聲音，還有男人最後的。扭曲的吼聲：“來啊——我在這裡——”
畫面破碎。
巫清月睜開眼睛，指尖的獸皮碎片燙得嚇人。
“墨雲當年......”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叛逃。”
青陽真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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