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巴掌大小的黑色盲魚被她拍飛，撞在旁邊的岩石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她喘息著坐起身。
右臂傳來的不再是劇痛，而是一種麻木的。沉重的。像是灌了鉛的感覺。手臂還連在身上，這算是個好訊息，但動起來的時候，關節處傳來生澀的摩擦感，像是生鏽的機械。
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處河底的凹坑，大約三丈見方，頂部被幾塊交錯的巨石封住大半，只留下幾道縫隙，透下微弱的光——不是陽光，而是暗河裡那些發光苔蘚和水晶散發出的幽藍色熒光。水流在這裡變得平緩，像是進入了某個天然的避風港。
阿蠻躺在她身邊，呼吸平穩，但臉色蒼白得嚇人。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先檢查了阿蠻的基本生命體徵——心跳。呼吸。體溫，都還穩定，只是深度昏迷的狀態沒有改善。然後她才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第一眼，她愣住了。
傷口......癒合了。
不，不是癒合，是被某種東西覆蓋了。
從肩胛骨到肘關節，整條右臂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半透明的。像是琉璃又像是金屬的奇異物質。那些物質不是均勻的，而是形成了複雜的花紋——扭曲的線條，交錯的節點，無數細小的沙漏圖案重複排列。
而在肩胛骨正中心，也就是原本斷裂最嚴重的位置，那些花紋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一個殘缺的沙漏。
上半部分的玻璃球體破碎了一半，下半部分還完整，中間連線的細頸處有細密的裂紋延伸。沙漏內部的銀沙靜止不動，像是時間本身被凍結在了那裡。
印記正在緩緩滲入皮膚。
巫清月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銀灰色的物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像是融化般滲進皮肉深處。每滲入一分，皮膚表面就留下淡淡的銀色紋路，而那股灼燒般的痛感就加深一分。
她咬緊牙關，試著調動體內的靈氣。
丹田裡的靈力漩渦緩慢旋轉，淡青色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左臂暢通無阻，左腿暢通無阻，右腿也還正常。可當靈氣流向右臂，到達肩關節的那一刻——
堵住了。
不是經脈受損的那種堵塞，而是更徹底的。更本質的阻塞。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橫在那裡，把整條右臂的經脈完全封死。靈氣撞上去，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只能無奈地退回。
巫清月不死心，集中全部心神，一次又一次地衝擊。
三次。
五次。
十次。
右臂毫無反應。靈氣進不去，手臂本身也動不了——不是不能動，而是動起來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肌肉的收縮，感覺不到骨骼的轉動，就像是操控一個外接的。生鏽的傀儡肢體。
“死臂......”
她喃喃吐出這兩個字，喉嚨發緊。
在現代醫學裡，這叫神經徹底壞死。在修真界，這叫經脈徹底堵塞。無論哪種叫法，意思都一樣——這條手臂廢了。不是暫時的，是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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