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抓住衣襬下緣，“刺啦”一聲撕下一條布。布料裹住左手手掌，纏緊，打了個死結。然後她跪在地上，用裹著布的手去攏那些碎片。
動作很慢。
每一塊碎片都被小心地攏到面前，拼湊。大的放下面，小的試著對上斷口。最初幾塊拼上去時沒什麼反應，暗紅色紋路各自為政，像死物。
但當她撿起第六塊。準備拼到缺口時——
紋路活了。
不是蠕動，是真的活了！暗紅色的細絲從斷面邊緣探出來，像觸鬚，在空中緩慢延伸，尋找著什麼。當這塊碎片靠近另一塊時，兩條紅絲突然加速，啪地連線在一起！
巫清月手一頓。
她盯著那連線處看了兩秒，繼續拼。
第七塊碎片是她從牆角摳出來的，最小，只有指甲蓋大。斷面形狀很刁鑽，她試了三次才找到正確的位置。當這塊碎片歸位的瞬間——
所有暗紅色紋路同時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是暗沉的。血一樣的光澤從紋路深處滲出。碎片與碎片之間的紅絲瘋狂延伸。交織。連線，在空中構成一幅殘缺的陣圖輪廓。陣圖懸浮在拼好的殘破圓盤上方三寸，緩慢旋轉。
巫清月呼吸停了。
她盯著陣圖中央——那裡，所有紋路最終匯聚，扭曲。纏繞，形成一個古老的姓氏標記。
那標記......
她見過。
只在族史禁冊的殘頁裡瞥過一眼。那本禁冊藏在藏書閣最底層，封著三道封印，她十歲那年偷偷撬開鎖溜進去，只看了半炷香時間就被巡查長老發現。但那半炷香裡，她翻到一頁——記載三十年前巫家一場清洗。
叛逃支系。
修煉禁忌秘法，勾結外敵，全族誅滅。
所有記載都被銷燬，所有血脈都被清洗，所有關聯都被抹去。那頁殘冊上只有一句模糊的描述，和一個扭曲的標記。
就是眼前這個。
“血......巫一脈。”
巫清月吐出這四個字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陣圖中央的標記在她念出這四個字的剎那，驟然一亮！
所有暗紅色紋路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猛地收縮！從碎片上剝離，從空氣中抽離，匯聚到標記中心，凝聚。壓縮——
凝成一滴血珠。
暗紅色，懸浮，緩緩旋轉。
血珠內部有影像在晃動。
巫清月湊近，瞳孔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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