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意識順著血線沉入阿蠻體內。
混亂。
比她剛才觸碰時感受到的更混亂。兩個意識像兩團糾纏在一起的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此刻這兩團線都在主動崩解——巖的意識在主動消散，化作無數光點往外溢；阿蠻的意識在拚命吸收，想把那些光點拽回來，但每吸收一點，她自己的意識也跟著黯淡一分。
自我犧牲。
雙向奔赴的死亡。
“停下......”巫清月咬著牙，血線收縮，試圖將兩個意識的崩解速度減緩。
但就在她的血巫之力觸碰到阿蠻魂體的瞬間——
嗡。
那些還殘留在她腦子裡的記憶碎片，突然活了。
孩童的哭喊。少年的摳挖。老人的呢喃。女人的崩潰......所有聲音同時炸開，像一把錘子砸在她的意識上。巫清月的身體晃了一下，鼻腔一熱，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但她的手沒松。
血線還在往阿蠻體內輸送力量，試圖穩住那個正在瓦解的魂體。
“你撐不住。”淵的聲音響起，“她的記憶洪流會沖垮你的意識。”
“那就沖垮！”巫清月從牙縫裡擠出字，“總比看著她死強！”
血線更亮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順著血線注入阿蠻心口。阿蠻身體的抽搐漸漸平復，脖頸處飄散的光點速度減緩，但——巫清月自己的情況在變糟。
那些記憶碎片不再只是畫面和聲音。
它們開始具象化。
她看見自己站在祭壇上，黑色的紋路爬上她的手臂；她看見自己蜷在床角摳挖皮膚；她看見自己躺在床上，盯著虛空喃喃自語......
不。
那不是她。
是巖家族的三百年。
但感覺太真實了。皮膚被侵蝕的癢痛，神魂被磨損的鈍痛，知道自己註定成為祭品的絕望——所有情緒像潮水一樣淹沒她。
巫清月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按在阿蠻心口的手在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血線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不是注入阿蠻體內，而是從她掌心飄散出來，像紅色的霧，在空氣中彌散。
“停下。”淵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類似警告的情緒，“你的力量在失控。”
巫清月聽不見。
她的意識已經被記憶洪流衝得七零八落，只能憑本能維持著血線的輸送。更多的血巫之力外溢，紅色的霧氣在洞穴裡瀰漫，與那些從阿蠻脖頸飄散的暗金光點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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