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便宜老爹醉酒後說的那句“咱們巫家啊......祖上也是有過榮光的”,想起族譜裡那句“若遇大劫,血將指路”,想起自己覺醒血巫之力時,母親巫靈兒摸著她的頭輕聲說:“清月,你的血裡......藏著很重的東西。”
重。
真他媽重。
重得她現在快被壓垮了。
但是——
“我接納。”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就在她說出口的瞬間,魂魄深處那股灼燒感驟然一變!
不是消失,是轉化。
從燒紅的鐵絲勒進魂魄,變成冰冷的。沉重的鐵錨沉入深海。那股灼熱的刺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到骨髓的冰涼——像是整個人被浸進了萬年寒潭,從魂魄到血脈,每一寸都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錨定”了。
視野裡的黑暗迅速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變得......透明瞭。
巫清月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看”見的已經不是物質層面的洞穴。那些石壁。魂燈。懸浮的光繭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而在背景之上,浮現出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線”。
金色的線,代表地脈的規則之力,此刻混亂地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血紅色的線,代表她自己的血脈之力,正從她身上延伸出去,試圖介入那團混亂。
暗沉色的線,代表巖三百年來累積的封印與詛咒,頑固而沉重。
還有一道......淡青色的。脆弱的線,代表阿蠻新生的。純淨的意識,正在被暗沉色的線擠壓。包裹,快要斷裂。
所有線條都在瘋狂震顫,互相排斥又試圖融合。
“這就是......規則脈絡?”
巫清月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然後,幾乎是本能地——她“伸出手”。
不是肉體的手,是意識的觸角,沿著那些連線她和光繭的血色細絲延伸過去。她的意識觸碰到那團混亂的金色線條,觸碰到那些頑固的暗沉色詛咒,觸碰到那道快要斷裂的淡青色......
不能硬扯。
不能強行排列。
要......引導。
像疏導洪水,像梳理亂麻,要給這些狂暴的力量找一個出口,找一個能讓它們共存的方式。巫清月的意識在無數線條間穿梭,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每一瞬間都在進行成千上萬次的計算和嘗試——
這裡,暗沉色太濃,需要金色介入緩衝。
那裡,淡青色太弱,需要血色提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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