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前排著長隊。
數十名修士三三兩兩站在城門外，有人盤膝打坐，有人低聲交談，還有人踮著腳尖往城門方向張望。守城的弟子穿著天劍門統一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令牌，一個一個仔細查驗著進城修士的身份。
巫清月遠遠就看到了那條長隊。
她的腳步頓了頓，背上的林驚鴻沉得要命，肩膀上的傷口被壓得生疼，但她沒吭聲，只是深吸了口氣，繼續往前走。五里路走了兩刻鐘，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裡拔腿，靴子上沾滿了蘆葦蕩的泥巴，道袍下襬溼透了貼在腿上，風一吹冷得首打哆嗦。
蘇婉清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青鱗蛟，臉色白得像紙。小姑娘的嘴唇發青，眼睛紅腫，也不知道是哭的還是被河風吹的，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到了。”
巫清月的聲音很啞。
蘇婉清抬起頭，看著那座巨大的城門，眼眶又紅了。
城門口站著八個守城弟子，為首的是個築基中期的青年，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正低頭記錄著什麼。排隊的修士一個一個往前走，交令牌，報名字，等守城弟子核對完才放行。
巫清月走過去。
剛走到隊伍末尾，一個守城弟子就攔住了她。
“站住，令牌呢？”
那弟子上下打量著她——滿身泥濘，道袍破了好幾個口子，頭髮溼噠噠地貼在臉上，背上還揹著個昏迷的人。蘇婉清也好不到哪去，懷裡抱著條半死不活的蛟，像是從哪條河裡剛撈上來的。
“我們沒有令牌。”巫清月的聲音很平靜，“從天劍門據點逃出來的傷員，據點被萬毒谷攻破了。”
守城弟子皺了皺眉，看了眼她背上的人。
“據點被攻破？”那弟子明顯不信，“天劍門在東域有十二個據點，每個據點都有陣法守護，還有元嬰期的長老坐鎮，萬毒谷哪有那麼容易攻破？”
“獨孤雲長老受傷了。”蘇婉清急急地開口，“韓烈燃燒精血提升到元嬰圓滿，連獨孤長老都擋不住，據點裡的弟子死傷大半，我們是從密道逃出來的——”
“行了行了。”守城弟子不耐煩地擺擺手，“沒有令牌就不能進城，這是規矩。你們要真是天劍門的人，應該有身份令牌吧？拿出來看看。”
蘇婉清愣了。
身份令牌？
逃命的時候誰還記得拿令牌？連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那些東西？
“我們沒有令牌。”巫清月的聲音冷了幾分，“但林驚鴻可以作證，他是天劍門內門長老的弟子，你們應該認識他。”
她側了側身，讓守城弟子看清背上的人。
那弟子湊近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驚鴻的臉慘白，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眼睛緊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五官輪廓確實眼熟——內門長老的弟子，在總部待過一段時間，不少守城弟子都見過。
“是林師兄。”另一個守城弟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為首的弟子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就算他是林師兄，沒有長老的手令我也不能放行。”那弟子的語氣硬邦邦的，“這是規矩，出了差錯我擔不起。你們先在城外等著，我派人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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