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巫清月盤膝坐在床上，一夜沒睡。體內的真元還在翻湧，像煮沸的水，怎麼都壓不住。血巫訣的執行路線她己經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但真正運轉起來，才知道有多疼。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真元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逆行而上。
疼。
像有人拿刀子在血管裡剜。
她咬著牙，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血巫訣的第一層要求在經脈中開闢一條全新的真元通道，這條路不走常規的十二正經，而是走血脈之中——以血為引，以脈為路。
血液開始沸騰。
她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像被架在火上烤。心臟跳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撞著胸腔，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疼得她想叫。
但她沒叫。
她咬緊牙關，舌尖抵著上顎，把所有的痛都咽回肚子裡。
真元在血脈中一寸寸推進，每前進一分，就像有人在用燒紅的鐵條捅她的血管。她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像大江大河在體內奔湧。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一個半時辰。
疼到後來，她己經分不清哪裡疼了。全身都在疼，從頭髮絲疼到腳趾甲，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被褥上，她渾然不覺。
兩個時辰後。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炸開了。
全新的真元通道在血脈中貫通，血巫訣第一層，成了！
真元在體內瘋狂運轉，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丹田裡的靈氣漩渦急速膨脹，從半步元嬰的虛浮狀態，一路往上衝——
元嬰初期。
穩固了。
巫清月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她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發現手背上的皮膚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
十年壽命。
她感受著體內流失的生命力，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不是疼，是空，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像身體裡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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