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散了。
不是慢慢散的，是走著走著，頭頂突然亮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臉上，刺得人眼睛疼。
巫清月抬手遮住光。
身後的沼澤還在霧裡，灰濛濛一片，像一頭趴著的巨獸。追兵的狗叫聲早就聽不見了，不知道是被霧氣吞了，還是他們自己退了。
“出來了。”
水無痕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臉色還是很白，但比在沼澤裡的時候好了一些。他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海腥味很重。
“這裡是東域沿海地帶。”他說，“據點在海邊一座小島上，需要乘船過去。”
巫清月回頭看了看隊伍。
人不多，三十多個，碧水閣的弟子佔了大部分，剩下的散修和天劍門弟子都掛了彩。柳逸塵左臂吊著繃帶，臉色蠟黃，靠在樹上喘氣。林驚鴻站在他旁邊，右肩腫得老高，但腰板挺得首首的。
趙伯在清點人數，一邊點一邊皺眉。
“走吧。”巫清月說。
水無痕指了個方向，眾人沿著小路往前走。路是碎石鋪的，坑坑窪窪，走起來咯吱響。路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有些地方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
走了半個時辰，聞到了海水的鹹味。
遠遠的，看到了碼頭。
碼頭不大，用青石砌的，伸進海里十幾丈。海水拍打著石壁，濺起白色的浪花。碼頭上停著一艘大船，三桅，船身刷著藍漆，甲板上站著幾個人，都穿著碧水閣的藍色道袍。
船長是個中年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看到水無痕，立刻從船上跳下來。
“閣主。”
“準備好了嗎？”水無痕問。
“準備好了。”船長說，“船上的物資都備齊了，夠三十個人用半個月。”
水無痕點頭，轉身看向巫清月。
“上船吧。”
眾人上了船。
巫清月把母親背上去，找了個船艙安頓好。巫靈兒還在昏迷，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但比在沼澤的時候平穩了一些。
船開了。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巫清月站在甲板上，看著碼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平面下。
海水很藍，藍得發黑。
浪不大，船走得穩，只有船頭破開海水的聲音，嘩啦，嘩啦，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打拍子。
柳逸塵走過來，靠在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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