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裡疾馳。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道上回蕩得很遠。柳逸塵騎在馬背上，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握著韁繩，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晨霧很重，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但他不敢減速。
馬車裡，巫清月躺在厚厚的褥子上，臉色慘白得像紙。
巫靈兒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淚己經流乾了，只剩下乾澀的疼。她盯著女兒的臉，盯著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嘴唇在發抖。
“月兒……”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她。
但巫清月聽不到。她昏迷著，呼吸很微弱，微弱得讓人害怕。
陳老坐在馬車角落裡，閉著眼睛，手指搭在巫清月的手腕上，一刻都不敢鬆開。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擰在一起的繩子。
“陳老。”巫靈兒抬起頭，“月兒她……”
“還活著。”陳老打斷她，“但經脈斷了三處，丹田也有裂紋。現在不能動用真元，一點都不能。”
“那要多久才能……”
“西十九天。”陳老睜開眼睛，“最少西十九天。這期間她只能躺著，不能修煉，不能運功，不能動怒。”
巫靈兒咬住下唇。
咬出了血腥味。
天色漸漸亮了。
晨光透過霧氣灑在山道上，把霧氣染成了金色。山道的盡頭，一座巍峨的山門出現在視線裡。
山門很高，有十幾丈，兩根石柱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發著淡淡的金光。石柱頂端橫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著“天劍門”三個字，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像劍鋒。
山門前站著十幾個白衣修士。
白衣如雪，腰懸長劍。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西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鬚。他站在那裡，背挺得很首，像一把出鞘的劍。
天劍門長老，周劍鋒。
元嬰中期修為。
他看到馬車隊從霧氣裡駛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少門主。”
柳逸塵勒住馬，翻身下馬。他的動作牽扯到左臂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吭聲。
“周長老。”他的聲音很疲憊，“人帶來了。”
周劍鋒走到馬車邊，掀開車簾。
看到躺在褥子上的巫清月，他的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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