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的時候，巫清月感覺自己摔在了地上。
不是石板的硬，是泥的軟。後背砸進爛泥裡，泥水濺了一臉。她睜開眼，頭頂不是石室的穹頂，是天。灰濛濛的天，雲很低，壓得很低，像要掉下來。
沼澤。
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味道，混著水汽，混著泥土的腥味。遠處有鳥叫，不是正常的鳥叫，是被驚動的那種——撲稜稜飛起來，發出尖銳的鳴叫。
她撐著地，坐起來。
左腿還在疼，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比之前好多了。經脈修復了七成，真元恢復了八成。連續服用兩枚金元續脈丹留下的暗傷還在，但至少現在能動。
白素躺在她旁邊。
臉朝下，趴在泥水裡。
巫清月伸手，把白素翻過來。
白素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黑色消退了大半，嘴唇從紫變紅，呼吸平穩。但眼睛還閉著，沒醒。
“白素。”
沒反應。
“白素！”
白素的眼皮動了動。
睫毛上沾著泥，黏在一起。她慢慢睜開眼睛，瞳孔渙散，沒有焦距。過了幾息，焦距才慢慢聚攏，盯著巫清月的臉。
“我……我在哪？”
“沼澤。”巫清月站起來，伸手把她拉起來，“能走嗎？”
白素撐著地，站起來。腿在抖，身體在晃，但站住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胳膊，愣了一下。
“毒……解了？”
“金元續脈丹。”
白素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摸脖子。毒霧的症狀消失了，不頭暈了，不噁心了，喉嚨也不緊了。但身體還是虛，真元還是空。
“謝了。”
“別廢話。”巫清月環顧西周，“能走就行。”
沼澤很大。
放眼望去，全是水和泥。水面上漂著浮萍，浮萍下面是不知深淺的泥潭。偶爾有氣泡從泥裡冒出來，咕嘟咕嘟，散發著臭氣。
遠處，有一座島。
孤島。
很小，只有幾十丈寬。島上長滿了樹，樹很高，樹葉很密。島中央，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光很弱，但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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