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月走出禁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變。
還是冷。
但腳步快了。
不是快了一點，是快了很多。她幾乎是在飄——腳尖點地，身形劃過冰面，帶起一陣寒風。從禁地到山門，平時需要走半刻鐘的路，她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山門前，五個黑袍老者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站成一個半圓，每個人腳下都踩著一團黑色的毒霧，毒霧翻湧，像活物一樣在腳底蠕動。五個人散發出的威壓疊加在一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像一鍋煮沸的瀝青。
威壓。
化神圓滿。
五個人的氣息一模一樣，不是巧合，是修煉了同一種功法達到的同步。五道威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座冰峰。
冰峰上的積雪被威壓震得簌簌往下掉，像在下雪。
但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不是這五個人。
是站在他們前面的那個人。
毒厲。
他懸浮在五人前方三丈處，位置比他們高了半丈，像一隻俯瞰獵物的鷹。他的身形瘦削，黑袍裹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一樣空蕩蕩的。風一吹，黑袍獵獵作響，露出下面枯柴般的西肢。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亮，是毒——瞳孔深處有一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火焰不是熱的，是冷的，冷到看人一眼，就能讓人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合體初期。
冰月站在山門前，抬頭看著毒厲。
她的衣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長髮在身後飄散。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藏在袖子裡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冷。
毒厲散發的寒意，比冰雲宗禁地更深，更刺骨。
“冰月。”毒厲開口了，聲音尖細，像指甲劃過玻璃，“我最後說一次。交出巫清月，萬毒谷既往不咎。”
他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發黑的牙齒。
“否則，踏平冰雲宗。”
冰月沒說話。
她看著毒厲，眼睛一眨不眨。
沉默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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