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月沒看他們。
她看著路。
黑色的石板路，每隔十步就有一塊刻著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顏色不同——紫色、綠色、黑色。她認出了其中幾種，是引毒陣的符文，用來引導毒霧在城內迴圈流動。
難怪城裡的毒修能在這種環境下呼吸自如——他們早就習慣了，甚至可能己經離不開毒霧了。
走了大約一刻鐘，韓峰停在一座黑色大殿前。
這座大殿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倍，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上雕刻著毒蛇和毒蠍的圖案，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從石頭上竄出來。殿門是敞開的，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谷主就在裡面。”韓峰側身退到一旁，“姑娘請。”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的毒霧濃度比城外高了好幾倍，這一口吸進去，喉嚨像被火燒了一樣。雷貂身上的電弧閃得更亮了，紫色光芒在霧氣中劈啪作響。
她邁步跨進殿門。
裡面的光線很暗，只有牆壁上幾盞油燈發出慘綠色的光。大殿很深，從門口到盡頭至少有五十步，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空氣裡的毒霧濃度在增加。
三步之後，己經比門口濃了一倍。
十步之後，濃了三倍。
二十步之後——
巫清月停了一下。
這裡的毒霧濃度，是城外的十倍。
真元運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了，皮膚開始發麻，嘴唇有種奇怪的甜味——那是毒素滲入的徵兆。她催動真元，在經脈中加速流轉，將毒素逼出體外。雷貂身上的電弧擴散開來，形成一圈紫色的電網，將周圍的毒霧驅散得一乾二淨。
繼續走。
三十步。
西十步。
五十步。
大殿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好膽量。”
那聲音不算大，可在這空曠的大殿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像蛇在爬行時鱗片摩擦地面的聲音。
巫清月停下腳步。
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黑色長袍，面容陰鷙，顴骨很高，眼眶深陷，鼻子像鷹鉤一樣彎曲。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會動的骷髏。可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渾濁的亮，而是像兩盞燈，綠油油的，盯著巫清月的時候，讓人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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