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內的藥液翻湧得像煮沸的岩漿。
彩色氣泡從爐底升起，破裂時濺出細碎的毒霧，又被陣法吸走。巫清月的手按在爐壁上，指尖傳來溫度的細微變化——熱一分則毒盛，冷一分則藥衰。她感知著兩種藥性在爐內碰撞、撕裂、試探，像兩隻困獸在狹窄的籠子裡互相撕咬。
解毒丹的藥性是金色的。
毒藥的藥性是黑色的。
它們在爐內盤旋，涇渭分明，誰也不肯讓步。
“呵。”
毒無極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解毒丹配毒藥？你是煉丹煉傻了，還是覺得在毒術比試里加解毒成分能矇混過關？”
巫清月沒理他。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爐內。
金色和黑色的藥液開始相互吞噬，每次碰撞都炸出一團彩色煙霧。換作普通煉丹師，這一爐早就炸了。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碰撞看似混亂，實則每次都在消耗彼此的銳氣，讓毒不那麼毒，讓藥不那麼藥。
她要的就是這個。
讓毒與藥在對抗中找到一個平衡點，不是相互抵消，而是共生。
“我勸你現在收手，還能煉出一爐普通毒丹。”毒無極的聲音懶洋洋的，“再這麼亂搞下去，連廢丹都煉不出來。”
巫清月指尖微調，火焰溫度降了半成。
爐內的金色藥液突然擴散，像一張網，將黑色毒霧包裹進去。黑色毒霧劇烈掙扎，爐身嗡嗡震動，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嘖嘖。”毒無極搖頭，“可惜了這尊丹爐。”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那爐子好像要炸了。”
“她到底在煉什麼？毒丹里加解毒藥，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估計是想出奇制勝，但這也太離譜了……”
金烈站在場邊，眉頭緊鎖。
他看不懂巫清月在做什麼，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的表情很平靜。不是強撐的鎮定，是那種對爐內情況瞭如指掌的從容。
紅衣女子坐在評判席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尊丹爐。
毒無極的爐子很穩，黑氣繚繞，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陰冷。
巫清月的爐子很不穩，震動、裂紋、彩色煙霧，看著隨時要炸。
但就是沒炸。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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