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村第二部》第248章 走進刻赤號(1)

作者:曹爾曹·5個月前

米莎風風火火地將飛行頭盔“砰”的一聲往桌上一放,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期待,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般湊向葉蓮娜,語氣裹著撒嬌的軟:“姐姐,你就跟科利亞說說嘛,讓我們去‘刻赤’號上看一看,好不好呀?”那雙眼亮得像揉了碎星光,滿是化不開的渴望。

奧莉加則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覺地揪著飛行夾克拉鍊,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輕聲附和時聲音細若蚊蚋:“就看一眼輪機艙,我們保證絕對不亂碰任何東西!”尾音輕輕飄著,像微風拂過湖面,漾開一圈圈期待的漣漪。

葉蓮娜無奈地彎了彎唇角,笑容暖得像春日裡的陽光,她從飛行靴側袋裡摸出三天前科利亞遞來的登艦通行證,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語帶叮囑:“軍人可不能讓兒女情長耽誤了正事。”

“刻赤”號護衛艦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金屬光澤,艦身修長如沉睡的巨龍,連甲板縫隙裡的海鹽粒都閃著微光。科利亞身姿筆挺地站在舷梯口,藏青色水兵服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米莎一眼瞥見,趕忙拽了拽奧莉加的袖子,刻意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你瞧他袖口那圈機油印,簡直是從軍事雜誌裡走出來的輪機兵!”

話音剛落,一個穿滿是油汙工裝的高個子水兵拎著扳手跑過來,扯著嗓子喊:“科利亞,輪機艙的壓力錶該換啦!再磨蹭要被輪機長罵了!”

這人正是伊萬——那個總在飯點煮羅宋湯、笑起來有個酒窩的敖德薩人。他轉頭看見米莎和奧莉加,立刻露出熱情的笑:“美女們想參觀哪兒?我們輪機艙的螺絲,可比黑海上的星星還多呢!”

奧莉加眼睛瞬間亮了,忙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咔嚓”一聲按下快門,恰好捕捉到伊萬手中扳手反射的陽光,金屬的亮芒在鏡頭裡閃著細碎的光。

走進輪機艙,轟鳴聲瞬間裹住耳膜,震得人指尖都發麻。米莎沒留神腳下的舊齒輪,身子猛地往前趔趄,科利亞眼疾手快地伸過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指尖不經意間蹭到她防曬衣內側,觸到個冰涼的小物件 ——是那枚銀海鷗髮夾。“這髮夾我記得,上次你把它別在沙畫的‘窗臺’上了。”他的聲音裹著機器的轟鳴,卻清晰地落進米莎耳中,像帶著某種魔力。

米莎的心猛地一跳,像有隻小鹿在胸腔裡亂撞,她下意識掃向科利亞的口袋,看見半截櫻桃色的糖紙露在外面——正是三天前她塞給他的那顆櫻桃糖,他竟還沒拆。

chapter_();

此時伊萬正蹲在壓力錶前,眉頭皺著專注擰螺絲,連額角的汗珠都顧不上擦。奧莉加輕輕湊過去時,聞到他脖子上掛的銅哨子飄出淡淡薄荷香,清清涼涼的,像夏日裡的一陣風。

“這哨子浸了薄荷油,防中暑的。”伊萬頭也不抬地解釋,順手遞過身邊的水壺,壺身上刻著“敖德薩1991”的字樣,磨損的邊緣泛著舊光,“科利亞說你喜歡畫流浪狗,你看我手裡這螺絲帽,是不是特別像小狗的鼻子?”

奧莉加盯著他指尖沾的機油印,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黑海日誌裡畫的流浪狗——當時為了省事,把狗尾巴畫成了扳手的形狀,此刻竟和眼前的畫面奇妙地重合了。

走上甲板,科利亞伸手敲了敲生鏽的排煙口,“噹啷”的金屬聲在海風裡盪開。米莎的目光立刻被船身斑駁的鏽跡勾住,她伸手碰了碰欄杆上翹起的鏽皮,指尖沾了層暗紅色粉末:“科利亞,‘刻赤’號怎麼這麼多鏽啊?看著倒像披了層舊鎧甲。”

科利亞順著她的手看向船舷,陽光落在鏽跡上,泛著陳舊的光澤:“去年在亞速海執行任務時,被彈片刮花了防鏽漆,後來一直忙著巡邏,沒來得及徹底修補。”他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一處深褐色鏽痕,“你看這兒,底下還能看見彈孔的印子,當時碎片差點穿透艙壁,幸好這層鋼板夠厚。”

奧莉加舉起相機,鏡頭對準排煙口邊緣的鏽紋,那些蜿蜒的紋路在取景框裡像極了地圖上的河流:“可這些鏽跡看著好有力量感,不像破損,倒像‘刻赤’號自己長出來的勳章。”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黑海日誌裡畫戰艦時,特意用赭石色塗了鏽斑,原來真實的痕跡比畫裡更動人—— 每一塊鏽皮都藏著故事。

伊萬扛著新壓力錶走過來,聽見這話笑出了聲:“奧莉加小姐說得對!這些鏽可不是沒用的東西,去年冬天在波羅的海,零下二十度的天,就是靠這層‘厚皮’扛住了凍!”他用扳手敲了敲船身,“科利亞還跟我打賭,說等戰爭結束,要把這些鏽跡拓下來,做成紀念牌送給咱們呢。”

話音剛落,伊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頭望向黑海深處,海風掀起他工裝的衣角,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舊水兵衫。“說實在的,”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老兵特有的滄桑,“我們的老輪機長在黑海艦隊待了三十多年,他常跟我們說,從蘇聯時期到現在,就沒見幾艘新艦入列。‘刻赤’號是1980年下水的,比我倆的年紀都大,這些年全靠我們這群新老戰士湊活著修。”

他用扳手指了指艦艏的雷達天線,那天線外殼上滿是劃痕,邊緣還焊著幾塊補丁:“上次執行任務時雷達出了故障,基地裡沒有備用零件,我們只能拆了退役老艦上的舊零件,硬生生拼了三天三夜才修好。維修費用緊張得很,有時候連防鏽漆都得省著用,每次靠港只能補補最關鍵的部位。”

科利亞蹲在一旁,手指摩挲著甲板上的鏽跡,補充道:“去年冬天,輪機艙的水管凍裂了,我們沒有新的銅管,只能用舊鋼管截短了接,裹了三層保溫棉才撐過整個冬季。伊萬還總說,‘刻赤’號是條通人性的老船,知道咱們不容易,再難也沒掉過鏈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