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食堂內,羅宋湯那濃郁醇厚的香氣,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米莎端著餐盤,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瞧見科利亞和伊萬正風捲殘雲般地吃著飯。科利亞正拿著麵包,蘸著那紅亮的湯汁,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彷彿這世上再無更美味的食物;伊萬則往烤土豆上猛撒黑胡椒,那滿足的神情,彷彿這就是人間至味。“瞧這倆餓狼!” 米莎笑著,輕快地把餐盤往桌上一放,那笑容如同春日綻放的花朵般燦爛。
奧莉加則像個貼心的小精靈,悄悄地推給科利亞一個保溫桶,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說道:“熱櫻桃醬,你上次說想吃的。”科利亞的勺子瞬間停在了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奧莉加見狀,臉上泛起一抹溫柔的紅暈,她輕輕拿起紙巾,動作輕柔而自然,緩緩擦掉他鼻尖上那一小點湯漬,彷彿在擦拭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伊萬眼睛一亮,指著米莎盤子裡擺放整齊的煎魚,笑著打趣道:“嘿,這魚擺得就像‘刻赤’號的錨鏈一樣!”
米莎嘴上佯裝嗔怪道:“別瞎說。”可手上卻絲毫不含糊,夾起最大的一條魚,輕輕放在科利亞的餐盤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說道:“嚐嚐我們基地的手藝。”科利亞嘴裡嚼著魚,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米莎,說道:“給你的,這是在輪機艙烤的黑麥麵包,伊萬還特意加了蜂蜜呢。”
奧莉加的目光落在伊萬手腕上那道明顯的燙傷疤上,眼中滿是關切,她趕忙遞過薄荷膏,輕聲問道:“還疼嗎?”伊萬伸手去接的時候,奧莉加手中不小心掉落出一個螺絲帽掛件——正是他送給她的那隻“流浪狗”,奧莉加時刻將禮物帶在身上,使伊萬生出一絲感動。
米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舉起櫻桃醬罐子,眼睛裡閃爍著靈動的光芒,說道:“奧莉加偷偷加了矢車菊蜜,聽說能安神呢。”科利亞聽了,不禁想起媽媽信裡提到的“列寧格勒矢車菊開了”,一絲對家鄉的思念,如同漣漪般在心中泛起。
就在這時,伊萬突然激動地指著窗外,大聲喊道:“看吶,葉蓮娜姐姐的戰機在拉煙!”四人聽聞,趕忙齊刷刷地望去,只見戰機尾煙在湛藍的天空中,緩緩劃出一個錨形,那形狀彷彿是在天空中書寫著他們之間獨有的故事,充滿了神秘而浪漫的氣息。
科利亞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打著某種節奏。米莎見狀,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著問道:“這是打螺絲的節奏嗎?”伊萬聽了,笑得前仰後合,連嘴裡的湯都嗆了出來。奧莉加趕忙關切地遞上水杯,一時間,食堂裡充滿了歡聲笑語,溫馨的氛圍如同溫暖的陽光,灑滿了每一個角落。
廣播裡,突然響起《斯拉夫女人的告別》那悠揚而略帶憂傷的旋律,彷彿一陣輕柔的風,拂過每個人的心間。科利亞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輕輕推給奧莉加一塊烤土豆,說道:“嚐嚐,這可比酒窖裡的麵包香多了。”伊萬則一臉認真地把自己的幸運硬幣,塞進米莎的手心,說道:“下次飛行的時候帶著,硬幣背面刻著‘一切順利’,希望能給你帶來好運。”
米莎看著科利亞和伊萬吃飯的模樣,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她覺得這頓晚餐,比任何一場盛大的慶功宴都要溫暖人心。奧莉加則悄悄地在飛行日誌上畫了四個餐盤,旁邊寫道:“黑海的浪聲裡,有比炮彈更暖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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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得開心,米莎的眼神突然一緊,她發現科利亞的袖口竟然滲出了血跡。她的心猛地一揪,趕忙伸手緊緊拽住他的袖子,焦急地問道:“你袖口怎麼又滲血了?”只見科利亞的繃帶上,洇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這是赫爾松戰役留下的舊傷,他今早還滿心以為已經結痂了呢。
“剛才不小心碰了下排氣管,小傷而已。”科利亞說著,像是怕米莎擔心,猛地抽回手,結果一個不小心,麵包掉進了湯碗,濺起一片紅油,在湯麵上漾起一圈圈紅色的漣漪。伊萬見狀,趕忙往他碗裡堆滿土豆,試圖用這個舉動緩解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
奧莉加盯著科利亞繃帶上的機油漬,又不經意間瞥見伊萬口袋裡露出的“刻赤海峽夜間佈雷”任務簡報,標題上“高危海域”四個醒目的紅字,如同利箭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上週,剛有人觸雷,你們還要去嗎?”奧莉加擔憂地問道,聲音裡滿是關切與害怕。
科利亞“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太過急促,不小心撞翻了椅子,餐盤也跟著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作響,彷彿是打破平靜的警鐘。“這是命令!”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後頸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暴起,彰顯著他的決心。
米莎看著他,不禁想起他趴在酒窖排水溝時的情景——那時褲腿上的血漬和現在繃帶上的血漬,顏色竟是如此相似,心疼的感覺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上心頭。
警報的蜂鳴聲突然尖銳地響起,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打破了食堂裡原本的氛圍。科利亞和伊萬下意識地迅速摸向對講機,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警惕。
米莎緊張得指甲都深深掐進了掌心,然而,在科利亞轉身的瞬間,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把銀海鷗髮夾塞進他手裡,眼神堅定而溫柔,說道:“帶著它。”
奧莉加也趕忙把曬乾的矢車菊,小心翼翼地塞進伊萬的工具箱,眼中閃著淚光,說道:“等它開花的時候,記得給我發照片。”
探照燈的燈光如同一把利劍,掃過窗戶時,米莎清楚地看見科利亞和伊萬的影子疊在了一起——一個捂著受傷的胳膊,一個緊緊攥著佈雷計劃,卻都用沒受傷的手,輕輕地碰了碰姑娘們送的信物,彷彿這些信物能給予他們無盡的勇氣和力量,讓他們無畏地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吉普車緩緩開走後,米莎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指著“刻赤”號,興奮地喊道:“看呀,伊萬在煙囪上畫了個笑臉!”奧莉加連忙舉起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響個不停,鏡頭裡,科利亞揮手時,手腕上的子彈殼項鍊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那光芒彷彿照亮了他們在戰火中的情感軌跡,讓這份情感在硝煙中愈發閃耀。
兩人靜靜地望著黑海的落日,那落日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將海面染成了一片橙紅。煙囪裡冒出的白煙,輕飄飄的,宛如誰在天上寫了一半的情書,承載著他們在戰火中那份純真而又美好的情感,在海風的吹拂下,悠悠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