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亞屹立在快艇之上,海風呼嘯著吹過,他的目光緊鎖在那枚浮雷的殘骸上。上面清晰鐫刻的“1968”,那是勃列日涅夫時期特有的軍工編號,宛如一個來自往昔歲月的神秘印記,無聲訴說著冷戰時期波譎雲詭的風雲變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彷彿能擰出水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在心底悄然滋生。“北約竟然將冷戰時期的水雷翻新,還部署在了這片海域。”他刻意提高音量,讓聲音在海風與海浪的喧囂中,清晰地傳進正在輪機艙忙碌的伊萬耳中。
伊萬正全神貫注地擰著螺絲帽,聽到科利亞的話,不禁苦笑著回應:“嘿,這玩意兒跟咱們輪機艙那些老掉牙的零件倒是同年。”這些冷戰遺留的危險物品重新現世,無疑給他們此次本就充滿艱險的航行,又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危險係數陡然直線上升。
三人緩緩潛入海中,頭燈那昏黃的光線在幽深無垠的海水中顯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強勾勒出周圍模糊的輪廓。當他們逐漸靠近海床,一個龐大而又略顯陳舊的格柵赫然出現在眼前。“這是1930年代蘇聯鋼鐵廠的廢料通道。”冬尼婭透過水下通訊裝置,壓低聲音說道,那聲音裡夾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卻又被緊張悄然籠罩。
他們沿著格柵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很快便發現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齒輪鎖。冬尼婭迅速從腰間取出解碼工具,全神貫注地開始解碼。金屬相互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在這片寂靜得近乎死寂的水下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不禁讓人聯想起頓巴斯礦區那老舊且磨損嚴重的機床,正發出沉悶而又令人不安的轟鳴。這裡,曾是蘇聯工業蓬勃發展的心臟地帶,承載著數不盡的輝煌與榮耀,可如今,往昔的輝煌似乎都已被歲月深埋在這片冰冷的海底,只留下這些飽經滄桑的殘舊遺蹟。
就在冬尼婭全身心投入解碼工作時,秦大地突然神色緊張地大聲喊道:“有東西遊過來了!”眾人的頭燈瞬間齊刷刷地轉向那個方向,只見一群黑影如鬼魅般迅速逼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群體型龐大的梭子魚,它們圍繞著這幾個不速之客遊弋徘徊,時而快速靠近,時而又突然遊開,似乎對他們充滿了好奇,又彷彿察覺到了某種潛在的威脅。
冬尼婭不敢有絲毫分心,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潛水鏡內漸漸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小水珠。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手指繼續在齒輪鎖上靈活地忙碌著。終於,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齒輪鎖被成功開啟。
三人合力推開那扇沉重得彷彿承載著歷史重量的水柵欄,一股洶湧的暗流猛地席捲而來,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差點將秦大地無情地衝走。秦大川眼疾手快,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秦大地的手臂,拼盡全力將他拉了回來。順著這股暗流,他們緩緩進入了地下通道。通道內瀰漫著一股陳舊而又潮溼的腐朽氣息,牆壁上還依稀可見 1950 年代留下的標語:“為了社會主義鋼鐵產量!”那褪色的字跡,彷彿在低聲訴說著那個熱血激昂、充滿理想與奮鬥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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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地進得地下通道,好奇地發問:“這地下通道怎麼沒水啊?”
冬尼婭緩緩解答:“這海底通道之所以能保持無水,完全得益於蘇聯當年卓越非凡的工程智慧。在建設初期,工程師們在通道周邊打入了大量深入海床以下地層的深層排水孔,這些排水孔就像無數條隱秘的脈絡,將海水引入預先精心設計好的排水管網,再透過大功率的排水泵,夜以繼日地將海水源源不斷地排向遠離通道的海域。同時,通道的頂部和牆壁採用了特殊的雙層防水結構,內層是堅固無比的高強度鋼筋混凝土,外層則緊密貼合著一層柔韌的橡膠防水層,兩者相互配合,最大限度地阻止了海水的滲透。”
秦大川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著牆壁,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不禁低聲感慨道:“真沒想到,在這深邃的海底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條通道,當年得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啊。”
秦大地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是啊,聽說為了建造馬裡烏波爾鋼鐵廠,蘇聯可是調集了全國頂尖的工程師,這通道說不定就是他們智慧的結晶。”
冬尼婭可顧不上沉浸在感慨之中,她一邊對照著阿峰傳來的座標,一邊在前方帶路,語氣急切地說道:“先別閒聊了,時間緊迫,巡邏艇隨時都有可能發現我們潛入海底,得儘快趕到鋼鐵廠。”說罷,她加快了腳步,手電筒的光芒在通道內搖曳不定,映照出地上散落的廢棄零件和偶爾出現的鏽跡斑斑的鐵軌,彷彿在無聲地講述著這裡曾經的繁忙與興盛。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通道內的溫度似乎在悄然升高,空氣中瀰漫的潮溼氣息裡,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機油味。秦大川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他總覺得這看似平靜的通道里,正隱藏著未知的危險,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內迴盪,卻又透著幾分詭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冬尼婭立刻停下腳步,將手電筒的光調得更亮,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
通道內的光線十分昏暗,手電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四周的黑暗彷彿隨時都會將他們吞噬。而且,通道的結構錯綜複雜,猶如一個巨大的迷宮,時不時出現一些岔口,讓人迷失方向。他們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驚擾到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險,那感覺就像在蛋殼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突然,前方再次傳來那陣奇怪的“滴答”聲,在寂靜的通道內迴盪,如同死神的低語,讓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