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雙方僵持不下。曹如海等人誓死反對恢復收取資金佔用利息、啟動資產拍賣的決定,而李總則死死守住總公司的指示,半步不退。
曹繼承再也撐不住內心的重壓,雙手猛地捂住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失聲痛哭。那哭聲裡裹著委屈、無奈與絕望,像是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焦慮、疲憊,都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他的肩膀劇烈顫抖,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浸溼了掌心,也揪緊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 原本緊繃的空氣裡,又添了幾分蝕骨的悲涼。
曹如海早已被憤怒衝昏了頭,猛地轉身,指著曹繼承歇斯底里地怒吼:“曹繼承,給我滾出去!你要是我女兒李小萱 —— 呸!你要是我女兒曹小萱,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他的臉因暴怒扭曲變形,雙眼佈滿血絲,惡狠狠地剜著曹繼承,手臂揮舞間帶起一陣風,情緒徹底失控。
曹繼承被伯父這番狠厲的話嚇懵了,哭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曹如海,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唇哆嗦著,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最艱難的時刻,伯父非但沒有半分安慰,反而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盛承廷趕忙起身,快步走到曹繼承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示意他冷靜,隨即轉向曹如海懇切勸道:“董事長,您先消消氣。”他眉頭微蹙,語氣滿是誠懇:“繼承也是急集團之所急,心裡難受才失態的。現在大家都在想辦法破局,咱們可不能先從內部亂了陣腳。”
筱彩霞也焦急地站起身,走到曹繼承另一側,輕輕攥住他冰涼的手,抬頭望向曹如海,眼神里帶著哀求:“大哥,繼承是為集團著急才這樣的,您別這麼說他。咱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團結一心,一起想應對的法子。”
李總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眉頭微擰,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 他心裡清楚,火候已燒到頂點,該降降溫了。“曹董事長,您先冷靜。” 他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語氣稍緩:“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但眼下的情況確實棘手。不如先坐下來,看看有沒有折中解決的辦法。”
可曹如海根本聽不進勸,扯著嗓子吼道:“商量?還有什麼好商量的!你們都要把集團往絕路上逼了,商量個屁!”他轉頭又衝曹繼承罵道:“你看看你這副慫樣!哭能解決問題?哭能把山海集團哭活了?” 說著,他嫌惡地揮了揮手,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
曹繼承深吸一口氣,用力抹掉臉上的淚,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咽道:“伯父,我知道錯了…… 可我是真的不想看著集團就這麼沒了,我是真的急啊……”話音未落,他又忍不住崩潰痛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再次死死捂住臉。
錢小甄在一旁冷眼旁觀,還不忘火上澆油:“董事長,您可別氣壞了身子。”她微微仰著頭,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有些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都到這節骨眼了,還只會哭哭啼啼添亂。”這話瞬間點燃了曹如海的怒火,他狠狠瞪了錢小甄一眼,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卻終究沒再罵出聲 —— 他心裡清楚,此刻再內訌,只會更被動。
會議室裡亂作一團:曹如海的暴怒、曹繼承的委屈、李總的故作泰然,還有錢小甄的暗中挑唆,讓本就棘手的局面,愈發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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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曹繼承突然止住了哭聲。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底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伯父、李總,我有個想法。” 他攥緊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字一句道:“把伯父的所有擔保,全部轉到我身上,由我來承擔。等個人破產法頒佈後,再解決我的個人擔保問題 —— 無論將來會怎樣,都絕不讓伯父再揹負這些。”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曹如海瞬間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曹繼承,原本佈滿怒火的眼神,此刻翻湧著震驚、感動,還有難以言說的愧疚。他嘴唇哆嗦著,向前邁了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盛承廷也沒想到曹繼承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走上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語氣凝重:“繼承,這可不是兒戲。一旦接手這些擔保,你未來可能要面對鉅額的財務風險,甚至會徹底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曹繼承用力點頭,微微挺起胸膛,眼神依舊堅定:“盛先生,我清楚後果。”他看向曹如海,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伯父為集團操勞了一輩子,現在被這些擔保壓得喘不過氣,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獨自扛著。而且,我也不想讓山海集團就這麼毀了 ——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筱彩霞眼中泛起淚光,走上前輕輕抱住曹繼承,心疼地說道:“繼承,你這孩子太傻了…… 這根本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起的責任啊。”
李總皺著眉頭陷入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看著曹繼承,心中不免動容,卻仍保持著謹慎:“曹繼承,你的這份心意確實難得。” 他微微搖頭,表情凝重:“但從實操和法律層面來說,擔保轉移絕非易事,涉及複雜的手續和連帶責任風險。即便真的轉到你名下,在個人破產法尚未出臺的情況下,這些擔保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定時炸彈。”
錢小甄在一旁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嘀咕:“哼,逞什麼英雄,早晚有你後悔的那天。”說罷,滿不在乎地別過臉。
曹如海終於緩過神,走上前一把抱住曹繼承,聲音哽咽:“孩子,你這是何苦啊…… 是伯父對不起你,不該衝你發那麼大的火。”他抬手輕輕拍著曹繼承的後背,眼眶早已溼潤。
曹繼承回抱住伯父,輕聲安慰:“伯父,別說這些了。咱們一起想辦法,總能熬過去的。”
李總看著這一幕,再硬的心也軟了幾分:“曹董事長、曹繼承,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我會把曹繼承的提議彙報給總公司,看看是否有可行的解決方案。在此期間,希望你們都冷靜下來,不要再衝動行事。”
曹如海和曹繼承默默點頭。會議室裡的氣氛雖不再劍拔弩張,卻依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曹繼承這份孤注一擲的擔當,真的能為風雨飄搖的山海集團,劈開一道曙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