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李偉的公寓裡，地板已被她踩出了淺淺的印記。剛才在酒店樓下，她隔著車窗看見錢小甄拎著亮片手包走進曹繼承住的樓棟，心瞬間揪成一團——她太清楚錢小甄的手段了，那張總掛著溫柔笑意的臉下，藏著比黑海寒冬還冷的心機。曹繼承性子剛直，說不定真會被她的花言巧語繞進去。
猶豫再三，李偉還是抓起手機，指尖抖得厲害，輸入框裡的文字刪了又改，最後才咬牙發出去：“繼承哥哥，錢小甄不是真心合作，她和我父親還在一起，你千萬別信她！”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她卻把手機攥得更緊。她知道，僅憑這一句話，未必能讓曹繼承徹底相信——畢竟過去她跟著父親，做過不少對不起曹家的事。可眼下，父親的人盯著她，連出門買東西都要報備，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敖德薩的霓虹燈在她眼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只能在心裡反覆祈禱，希望曹繼承能看清這場騙局的真面目。
曹繼承的指尖剛劃過合作意向書上“10萬瓦光纖雷射器”的字樣，手機突然亮了。李偉的簡訊像顆石子，砸進本就不平靜的思緒裡。“錢小甄和我父親還在一起”——這句話，竟和小山舅舅信裡“錢小甄與李奇微仍有勾結”的內容嚴絲合縫。他盯著螢幕，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看來李偉在父親的威逼和舊日情誼之間，終究沒徹底泯滅良心，還在試著給他們遞信。
林宇湊過來瞥見簡訊內容，眉頭微挑，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她倒敢把李奇微搬出來，這是真悔悟了，還是想借著提醒，再摻進局裡攪渾水？”
“不管她有什麼心思，至少這條線索和小山舅舅的信對上了。”曹繼承把手機揣回口袋，目光重新落迴文件上，指尖在“合作方”一欄劃了道印子，“明天見錢小甄時，我們提一嘴李奇微，看她能不能穩住。”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了——是駐敖德薩總領館經商處老陳發來的訊息：“明早九點，總領館旁‘黑海之岸’咖啡館見，帶好身份證明，別讓人跟。”他把手機遞給林宇，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有了總領館的支援，這場看不見硝煙的博弈，總算多了幾分底氣。
與此同時，李偉的公寓裡依舊一片焦灼。她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曹繼承的回覆始終沒跳出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影子，像根無形的繩子，勒得她胸口發悶。她起身走到窗邊，悄悄拉開條縫，望著遠處酒店的方向，心裡反覆掙扎：要不要把父親藏在城郊廢棄工廠的秘密，也告訴曹繼承？
可一想到李奇微那雙陰狠的眼睛，她就忍不住打寒顫。上次她偷偷發了條提醒簡訊，當晚就收到封“警告信”——裡面夾著母親年輕時的黑白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別忘你是怎麼失去母親的”。那行字像淬了毒的刺，紮在她心頭，讓她不敢再冒險。
突然，門鈴響了。李偉嚇了一跳，踮著腳湊到貓眼前，看到是父親的貼身保鏢王叔，臉色瞬間蒼白。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角，強裝鎮定開門：“王叔，這麼晚了，有事嗎？”
“李總讓我給你送東西。”王叔面無表情地遞過黑色信封，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李總說，別分心，盯緊曹繼承的一舉一動，別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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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接過信封，指尖觸到裡面硬邦邦的東西，心臟猛地一沉。王叔走後，她立刻拆開——一沓照片掉出來：有她白天跟蹤錢小甄去倉庫的側影，有她躲在陽臺發信息的側臉。最下面一張的背面，用馬克筆寫著：“再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冷汗瞬間浸溼後背，她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照片散了一地。原來父親早派人盯著她了，她的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父親手裡的提線木偶，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曹繼承和林宇特意換了普通遊客的衣服——曹繼承穿藍色連帽衛衣，林宇套灰色衝鋒衣，兩人都戴了鴨舌帽，儘量降低存在感。避開酒店門口兩個假裝看地圖的可疑人員，繞了三條街才攔到計程車，往“黑海之岸”咖啡館趕去。
咖啡館裡人不多，老陳已坐在角落等候，面前放著杯沒動的黑咖啡。看到兩人進來，他不動聲色地招手，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曹繼承剛接過老陳遞來的咖啡，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沙啞卻有力：“繼承，好久不見。”
他猛地回頭，只見秦大川身穿深灰色夾克，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上那隻磨損嚴重的軍用手錶——正是從西非維和起，一直戴的那隻。
“大川哥？你怎麼在這兒？”曹繼承驚得站起身，咖啡杯晃了晃，褐色液體差點灑出來。林宇也轉頭，目光落在秦大川身後：冬尼婭的金色短髮沾著沙塵，腰間戰術匕首露著半截寒光；秦大地揹著鼓鼓的登山包，身形魁梧得像堵牆；阿峰拎著黑色相機包，指尖摩挲著包帶，眼神警惕地掃過每個角落，連天花板的監控都沒放過。
秦大川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曹繼承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你倆昨晚看小山舅舅的信時，沒發現窗臺下的粉筆記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語氣帶幾分得意，“我們昨天下午就到了，在酒店外圍布了三個觀察點，24小時盯著。之前那幾條‘警惕錢小甄’的匿名簡訊，就是我們發的。”
曹繼承這才恍然大悟，心裡的焦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踏實感。他想起小山舅舅信裡“到了敖德薩自有人接應”的話，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孤軍奮戰。
“對了，我們約了錢小甄明早十點，在市中心咖啡館談合作。”曹繼承突然想起約定，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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