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黑頂樓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摞紙,“啪”地拍在桌上,紙張散落開來,露出上面的字跡:“你看,這些都是你寫的承諾!一個接一個,次次拍著胸脯說會補償我,可補償呢?這麼多年過去,我連根毛都沒見到!”
“現在倒好,山海意睿瑪被破產清算了,我的億元股本打了水漂,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曹如海原本鎮定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快得像錯覺,隨即又恢復平靜。他眼神一凜,毫不示弱地回應:“黑書記,你別倒打一耙!當初不讓你賣,是為了穩定公司發展,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承諾補償也是真心實意,可後來市場風雲變幻,山海意睿瑪的境遇你也清楚,誰能料到會走到破產清算這一步?”
“市場變化?別拿這個當藉口!”黑頂樓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逼視著曹如海,“這麼多年,你的藉口我聽夠了!我不管那麼多,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補償我這些年的損失,不然這事兒沒完!”
曹如海也站起身,挺直腰板與他對視,語氣強硬:“沒完?你想怎麼樣?當初合作是你情我願,投資本就有風險。現在出了問題,你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黑頂樓怒極反笑,聲音裡滿是嘲諷:“好,董事長,你夠狠!那咱們就走著瞧,大不了魚死網破!古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上海優道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就是典型的內外勾結,坑害小股東利益!”
曹如海心裡猛地一緊。他沒料到黑頂樓竟然知曉上海優道的事,若是真把事情鬧大,不僅自己要被追責,連山海集團與長江投、青島才高未經股東會同意就實施的對賭協議,也會徹底曝光。
本就深陷困境的山海集團,只會雪上加霜。但他嘴上依舊不肯服軟:“威脅我?你以為我會怕?鬧大了對你也沒好處,你要是真敢亂來,我有的是辦法應對。”
黑頂樓直起身子,眼神里淬著怨毒:“應對?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應對!我給你三天時間,必須拿出讓我滿意的補償方案,不然就等著我採取行動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邁向門口,走到門邊時突然停下,回頭撂下一句:“別以為我是嚇唬你,這三天你最好好好想想後果!”隨後“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門,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辦公室。
曹如海望著緊閉的門板,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暗自盤算對策。黑頂樓的突然反擊,讓他陷入了兩難:既不能輕易答應補償,掏空本就緊張的資金;又要防止他把事情鬧大,引發連鎖危機。
他必須儘快想出兩全之策,否則山海集團將面臨更大的麻煩。
反覆權衡後,他決定把曹繼承叫來,共同商議應對之法。
沒過多久,曹繼承便匆匆趕到。曹如海把與黑頂樓談判的前因後果、每一個細節都詳細告知,最後無奈嘆氣:“繼承啊,收他20的股權得花400萬,可咱們集團現在資金鍊斷了,這錢從哪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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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繼承聽完,低頭沉思片刻,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精明:“伯父,我覺得咱們不能跟著黑頂樓的思路走。他本就存在出資不到位的問題,這正是咱們的突破口——咱們可以擠幹水分,對他的不實出資做減資處理。”
“減資?這能行得通嗎?具體該怎麼做?”曹如海滿臉疑惑地追問。
曹繼承自信滿滿地解釋:“當然行!咱們手上有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的終審判決書,正好可以憑藉這份判決,向工商部門申請對上海市雷射應用中心做減資處理,直接減掉他那部分未實繳的出資。”
“這樣一來,咱們不僅不用掏400萬,還能順勢削弱他在公司的影響力,一舉兩得。”
曹如海微微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卻仍有顧慮:“這倒是個好辦法,可黑頂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他從中作梗,拿著判決書說事,聲稱判決是要求他補齊出資,而非減資,到時候工商部門聽誰的?”
曹繼承冷笑一聲:“誰的都不完全聽。伯父,您再辛苦一趟,把黑頂樓請回江城,咱們當面跟他談減資的具體方案。”
曹如海思索片刻,覺得眼下這確實是最優解,即便有風險也值得一試。他拍了拍曹繼承的肩膀:“好,就按你說的辦。”
“伯父放心,黑頂樓會同意的。”曹繼承語氣堅定,“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根本拿不出補繳出資的錢,減資對他來說,也是無奈之下的唯一選擇。至於上海優道的事與本案無關,不必糾結。”
兩人商議定對策後,曹如海立刻聯絡黑頂樓,邀請他重回江城面談。
黑頂樓剛回到上海的辦公室,曹如海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他捏著聽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為土生土長的上海人,他骨子裡藏著精明與算計,心裡門兒清:這個時候主動去江城,等於先矮了一截,把談判的主動權拱手讓人。
他掛了電話,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裡飛速盤算。曹如海資金鍊斷裂是公開的秘密,400萬現金對現在的山海集團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他們大機率只能走“減資”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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