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溪水瞬間沒過腳踝,她嚇得尖叫起來。
曹繼承聽見聲音,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溪水浸溼了他的短袖,貼在圓滾滾的身上,頭髮滴著水,像只落湯雞,可他卻先著急地問:“李偉,你沒事吧?有沒有摔疼?”
看著他滿是擔憂的眼神,李偉忍不住破涕為笑,捏著嗓子學最近電視臺反覆播的《射鵰英雄傳》裡黃蓉的腔調,脆生生地答:“我沒事,繼承哥哥。”
曹繼承愣了一下,也跟著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連臉上的水珠都跟著晃:“你這模樣,倒真有點像黃蓉!”
說著還伸手幫她捋了捋貼在臉頰的溼發,指尖帶著溪水的涼意,卻讓她心裡暖得發燙。
那些日子裡的溫暖,像一顆顆飽滿的珍珠,串起了她整個童年,自此她真的學起了黃蓉。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父親李奇微開始算計曹伯父的山海集團,兩家的關係像斷了的弦,急轉直下。
曹繼承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親暱,慢慢變成了疏遠。
她無數次想拉住他解釋,卻被父親的警告堵在喉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眼前越來越遠。
如今在敖德薩,她卻要按照父親的要求,盯著曹繼承的一舉一動。
每當看到他,童年的記憶就會翻湧上來,更讓她心如刀絞。
她多想回到小時候,不用面對這些陰謀算計,能和他像從前一樣,安安穩穩地相處。
她痛恨父親的陰謀,卻又掙脫不了親情的枷鎖,只能在這樣的矛盾裡苦苦掙扎——一邊是要守護的童年溫暖,一邊是逃不開的家族裹挾,像被兩股力量拉扯的線,快要把她扯斷。
她啟動車子,朝著酒店的方向緩緩移動。
車窗外的夜色依舊濃稠,偶爾有華人家庭窗戶裡透出的紅燈籠落在她眼裡,卻只剩無盡的苦澀與茫然。
與此同時,酒店房間的檯燈下,曹繼承和林宇正對著攤開的港口地圖分析。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遠處華人聚居區偶爾傳來的鞭炮聲響,襯得房間裡愈發安靜,也讓這異國他鄉多了幾分讓人不安的反差感。
林宇用紅筆圈出集裝箱密集區,筆尖重重頓了頓:“這幾處的貨物裝卸記錄全是空白,結合國內傳來的訊息,十有八九跟狼之鉤有關。”
他抬眼看向曹繼承,語氣凝重:“還有李偉,她主動要去打聽港口訊息,也太巧了——現在誰都不能信。”
“咱們深陷險境,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曹繼承沉默著點頭,手指輕輕劃過地圖上蜿蜒的海岸線,指腹蹭過紙面的紋路,像在摩挲一段舊時光。
他當然知道該警惕,可腦海裡總不受控制地閃回童年畫面。
巷口那個唱著《水滸傳》的小胖墩,溪水裡拉著他胳膊的溼乎乎的手,以及那一聲聲“繼承哥哥”的純真稱呼
“我明白。”他嘆了口氣,聲音裡裹著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只是小時候她總被欺負,我答應過要護著她的。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可我還是沒法把她當成純粹的敵人。”
林宇看著他眼底的猶豫,沒再多說——他知道曹繼承重情義,只是眼下的局勢,半分心軟都可能要命。
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起了家,此刻長輩們應該正在等著他回去——一年一度的團圓,可現在,他只能在異國他鄉的酒店裡,和曹繼承一起應對未知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