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證官看著梅瓏鎮的材料，眉頭漸漸擰成疙瘩，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您之前在國防相關單位工作過，涉及敏感技術領域，根據規定，您的出境申請需要啟動額外稽核，目前暫時無法獲批。”
這話像塊浸了冰的石頭，“咚”地砸在她的心裡，方才還帶著期待的氣氛瞬間凝住。
梅瓏鎮攥著那份印著“稽核中”的材料，半天沒吭聲 ——她早知道自己的工作經歷特殊，從殲20到國產大飛機，哪一步都沾著“敏感”的邊。
可她沒料到，連陪孩子去歐洲上學的機會，都會被這身份絆住。
“梅女士，您別太著急，我跟您說清楚具體緣由。”簽證官見她臉色發白，放緩了語速。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副本推過來：
“您這情況，得參考我國《保守國家秘密法》第三十七條——涉密人員出境必須經專門批准，要是有關部門判斷出境可能危害國家安全、損害國家利益，就會啟動額外稽核流程。”
他指尖在檔案上劃到某一段：“尤其您參與過武器裝備科研，算核心涉密人員，還得走國防科工局安全生產與保密司的專項審批。”
“得確認您是否過了脫密期、現在還接不接觸敏感資訊，這些都得等稽核結果出來才能定。”
梅瓏鎮聽得明白，這不是刁難，是國家對涉密人員的常規管理。
當年她在成飛搞殲20研發時，連出院調研都要走審批流程，收發信件都不允許，如今出境自然更嚴。
她張了張嘴，想提提梅寧、林寧剛上初中，第一次出國需要人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國家安全這根弦，她比誰都繃得緊，這點道理她懂。
回到交大老樓，梅瓏鎮把簽證官的話原原本本講給大家聽。
客廳裡又是一陣沉默，連窗外梧桐葉的沙沙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蒲梅林最先坐不住，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梅瓏鎮身邊，手輕輕搭在她胳膊上，聲音亮得像劈開烏雲的光：“梅姐，咱別愁！要不這樣—— 我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帶梅寧和林寧先去歐洲！”
“上音那邊我跟院長聊過了，講學申請基本沒問題，到了那邊我既能盯著他倆的琴課，還能幫著對接巴黎音樂學院附中的插班事宜。”
“等他們適應了初中課程，再籌備金色大廳的雙鋼琴音樂會，一點不耽誤孩子！”
“這怎麼行？”梅瓏鎮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愧疚，眼眶都紅了，“本來該我陪孩子去的，怎麼能讓你放下國內的工作，專程去照顧他倆……”
“咱們誰跟誰啊，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蒲梅林打斷她，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指腹蹭過她攥得發皺的衣角。
“我跟梅寧、林寧處了這麼久，早就把他倆當親外甥外甥女了。”
李小山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懇切：“小梅，梅林妹妹說得對。簽證這事急不來，得等稽核流程走完。”
“先讓孩子們跟著她出去，你和伯父伯母跟我們回團結村——村裡現在發展得好，伯父伯母回去檢查一下紅石橡膠廠這幾年的研發情況。”
“你去幫小葆把低空飛行器公司辦起來，也算重拾你的專業，多好。”
梅母抹了抹眼角，拉過梅瓏鎮的手，掌心的溫度裹著上海話特有的軟糯：“是啊小梅，聽小山的。孩子們有蒲老師照顧，我們放心的呀。”
“咱們回團結村，還能看看你當年待過的紅石橡膠廠，逛逛團結廣場、團結雷射，再幫小葆把低空經濟搞起來，日子充實得很！”
梅父也沉聲附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几上的搪瓷杯——那是當年梅瓏鎮從成飛帶回來的紀念杯：“你為國家做了一輩子貢獻，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先把眼前的事理順，等稽核通過了，再去歐洲陪孩子也不晚。”
梅瓏鎮看著眼前的人——蒲梅林眼裡的堅定像團小火苗，李小山、林蔭的關切藏在眼神里，父母的心疼寫在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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