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主宰們絕非毫無防備的蠢貨。
早在這場戰爭進入常態化之前，眾多主宰便聯手施壓，強迫災邪族的始祖主宰立下靈魂誓言。
誓言的內容很簡單，未來若災邪始祖真的藉此吞噬之法成功突破了那無上超脫之境。
他不僅絕不能對三族聯盟的這幾位主宰出手，反而必須將突破超脫之境的所有感悟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他們。
這就是主宰們的算盤，他們雖然還有渡過大劫的次數，但次數總有耗盡的一天。
真靈神皇的路斷了，他們必須未雨綢繆。
拿無盡普通種族的命，去換一個免費的開路先鋒，順便拿一張通往永恆的船票。
在這筆冷酷到令人髮指的宇宙交易中，無論是災邪族還是三族聯盟的高層，都認為自己穩賺不賠。
在這個荒誕而又血腥的大宇宙裡，真相，往往只掌握在極少數的下棋人手中。
對於三族主宰們那冷漠的算計，下方那參與漫長歲月血戰的無盡眾生，根本一無所知。
那些在星空絞肉機中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那些為了保衛家園而前赴後繼的強者們。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所以為的種族存亡之戰，在最頂層的那幾雙眼睛裡，只不過是一場用來驗證超脫的實驗。
那些被災邪族抽取生命之力的萬億兆普通種族，則是成為其中的養料。
……
前線戰場之上，無限維度之中。
李衍的分身盤膝坐在灰濛濛的虛無中，他的俯瞰下方那些為族群拼死一戰的戰士，又抬頭看了看那極高處，彷彿空無一物的深層維度。
他的心頭，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他是從微末中殺出來的，但他同樣結識了素商，在始源星海中聆聽過那些古老先天神聖的隻言片語。
隨著他突破到神帝境界，眼界的拔高，再加上這億萬年來大宇宙那種詭異的平衡。
李衍那堪稱變態的推演能力，早己經將這場戰爭背後的真相推測出個一二。
“無量滅世大劫，超脫的執念…”
李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很清楚，為什麼在這浩瀚的宇宙中，那些活得越久的存在，就越是冷漠無情。
漫長的歲月沖刷下，任何情感都會變得淡漠，除了活下去和超脫這兩個，世間的一切因果、道德與憐憫都成毫無意義的累贅。
始祖主宰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瘋子，而太初主宰等至高主宰，則是一群冷靜到極點的冷血賭徒。
不過，如果始祖主宰失敗了，在大劫降臨、他徹底發瘋的時候，為了活命，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掀起主宰之戰，去吞噬其他主宰來頂劫。
李衍心中猶如明鏡一般透亮。把自己的生死寄託於敵人的成敗，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在這座黑暗森林裡，沒有誰是絕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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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