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南省的老百姓眼睛不瞎,頭上那些己經擺好座位的佈景組,眼睛更不瞎了。
雨,總算停了。
大堤上,到處都是穩固如山的重石塊和爛泥。由於機械進不來,這些碎石都是靠人手一塊塊壘起來的。
顧慶舟確實沒有去省委領獎,也沒有去醫院搶救。
接觸
他隨手拎起一個滾七路邊的空麻,坐在那堆為了封堵袋管湧而壘起的石堆上。
倦感像潮水般襲來。
顧慶舟靠在冰涼、堅固的石塊上,感受著2002年那並不算清新的江風。
他閉上眼睛,沒有幾秒鐘周圍就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深度睡眠在官場裡是奢侈品,但在此時的大堤上,卻是對維護浩劫最好的致敬。
這時,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後,一名披著雨衣、鏡頭包著被泥水浸透的年輕記者悄悄探長了頭。
他是省報剛轉正的新人,叫張小武。
在所有同行都採訪陳步雲如何“指揮若定”的時候,他順著災民指引的方向,了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顧瘋子”。
透過長焦鏡頭,他看到了顧慶舟。
回家半塊沒吃完的冷饅頭。他的腳因微微睡眠縮著,鞋幫子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家
“咔嚓。”
張小武死死支撐,心臟跳動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知道,這張照片如果發行出去,江南省的官場格局將會被徹底吸收。
同時,江大BBS論壇上,一個名為【尋找帶頭衝進泥漿的年輕人】的帖子,以每分鐘過千的回覆速度,正在全省範圍內瘋狂發酵。
而此時的顧慶舟,並不知道珍珠的喧囂。
他做了一個夢。
家
他依然站在這個位置,依然夾著一根一根沒有點燃的紅塔山。
“顧組長,醒醒,預告組的人到了。”
雷猛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慶舟睜開眼睛,視線掠過雷猛,遠處那輛賓士緩緩駛到了黑色奧迪車上。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穿著金色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份火紅色的機要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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