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同事們,此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個縮回了腦袋,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檔案堆裡。
只有那扇被踹爛的紅木門,還在悽慘地晃盪著,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顧慶舟把那份紅標頭檔案拍在桌上後,並沒有像正規紀委辦案那樣板著臉宣讀紀律。
他轉過身,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一屁股陷進了那張專門接待貴客的真皮沙發裡。
“嘶——”
顧慶舟嫌棄地拍了拍扶手,“趙主任,這沙發皮質不行啊,夏天粘肉,冬天冰屁股。看來王天來送禮也沒送最好的。”
站在門口的兩名紀委幹事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順便拉上了百葉窗。
昏暗的光線下,趙紅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盯著那份借調函,上面的紅章像烙鐵一樣燙眼。
“顧慶舟!你這是公報私仇!”
趙紅衛猛地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橫飛:“我要向市委投訴!你是我的下屬,按照迴避原則,你沒有資格查我!”
他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手指哆嗦著就要撥號。
“別費勁了。”
顧慶舟掏出打火機,“叮”的一聲脆響,火苗竄起。
他點燃了一根紅梅,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向天花板。
“省紀委特批,專案特辦。在這個案子裡,沒有迴避原則,只有‘誰行誰上’。”
顧慶舟隔著煙霧,眯眼看著趙紅衛。
上一世,這位趙主任可是威風八面。首到五年後東窗事發,人們才在他家裡搜出了幾千萬現金和十幾斤黃金。
但那是五年後的事。
現在的趙紅衛,心理防線還遠沒有進化成鋼鐵長城。
“放下電話吧。”
顧慶舟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電話打出去,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來的就不是我,而是檢察院的反貪局。那幫人下手沒輕沒重,萬一給你上點手段,你這把老骨頭扛得住?”
趙紅衛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聽出了顧慶舟話裡的潛臺詞:我現在是給你留著臉面,別給臉不要臉。
“你……你想怎麼樣?”
趙紅衛頹然放下電話,一屁股跌坐在老闆椅上,那張昂貴的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想怎麼樣,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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