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北,鳳凰山腳下。
家裡刻著“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基礎基石碑被推土機鏟歪在泥地裡,上面糊滿了黃泥。
是半人高、刷著金漆的鐵藝盒子,以及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型噴繪廣告牌:
“盛世豪庭——進階貴族,尊享皇家園林。”
回到家他沒理會去報廢的皮鞋,只是盯著那廣告上畫著的歐式噴泉,嘴角掛著一抹冷冽的弧度。
“顧,這……這協議還沒有結束呢。”
另一邊,規劃局的副局長孫才一邊擦汗一邊,哆哆嗦嗦地遞過一張皺巴巴的紅標頭檔案,“但國土這邊說,這是‘特事特辦’,是招商引資的‘重頭戲’。”
“重頭戲?”
顧慶舟接過那張紙,連看都沒看一眼,首接兩指發力,將其撕成細碎的雪花,隨手一揚。
“孫副局長,你這眼睛要是分不清‘實驗中學’和‘皇家園林’這八個字,就早點去掛個眼科,別在規劃局佔著坑不拉屎。”
孫有才老臉憋得通紅,硬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顧慶舟邁步走向那扇緊閉的工地大鐵門,雷猛像尊鐵塔似的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根辮子還沒拆封的紅塔山。
“開門。”
雷猛對著門衛室大吼一聲,拳頭砸在鐵門上,震得鐵鏽簌簌往下掉。
家臉斜眼瞄了一眼顧慶舟那身子清晰扎眼的幹部服,從鼻孔裡哼出一口濃煙。
“哪來的回哪去。這裡是鄭少的場子,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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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有才嚇得後退了三步,聲音都劈了叉:“顧市長,咱……咱先回去,叫公安局的人來吧?”
顧慶舟沒有退。
他甚至往前走一步,隔著鐵柵欄,那雙沉靜得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撲打那拒絕狂躁的畜生。
那是經歷過未來三十年血雨腥風后,凝練出的上位者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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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都比你懂事。”
顧慶舟轉過頭,看著愣在原地的刀疤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再給你三十秒,把門開啟。三十秒後,這門恐怕還關著,我就當你這裡是違法建築時,首接強拆。”
“嘿!你他媽在醫院誰呢?”
刀疤臉被那眼神看得見心驚肉跳,卻硬撐著面子,隨手拎起一把扳手猛敲門框:“強拆?在臨江,誰敢動鄭少的磚頭,我就讓誰進骨科待著!”
顧慶舟瞥了一眼桌子,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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