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爆發出瞭如排山倒海般的掌聲。
趙省長帶頭站起身,用力地鼓掌,目光如炬地看著那個走向臺前的年輕人。
馬文雄癱軟在椅子上,感覺體內的骨頭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他死死盯著黑板上那個完美的零。偶蹄目動物——這是他私下裡辱罵那些搖擺不定的代表時的代稱,現在,他感覺自己才像是那個被屠宰場吊起來、氣得快要爆炸的畜生。
顧慶舟走上講臺。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在前世,這些臉大多在多年後的貪腐案中灰飛煙滅。但這一世,他要用這枚市長的公章,給這塊土地換個活法。
他沒有低頭看稿子,而是雙手撐在演講臺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頭準備巡視領地的雄獅。
“感謝代表們的信任。但我顧慶舟不需要讚美,我需要的是你們手中的榔頭,和敢於拆掉舊秩序的膽量……”
顧慶舟的聲音醇厚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臨江陳腐的空氣裡。
就在他準備發表最後的致謝辭,將氣氛推向最高潮時。
“咣噹!”
大禮堂那兩扇沉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大門撞在石牆上,回聲在空曠的禮堂裡經久不息。
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形成了一道刺眼的剪影。一個穿著昂貴的阿瑪尼白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年輕人,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帶著六個黑衣保鏢,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這莊嚴肅穆的選舉會場。
馬文雄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絲近乎瘋狂的希冀。
那是京城來的“那位”的公子。
“顧慶舟?”
年輕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陰柔且充滿了戾氣的眼,他無視了全場驚愕的目光,徑首走到講臺下方,仰起頭,一口菸圈首接噴向了臺上的顧慶舟。
“別摘‘代’字了,麻煩。這份省委剛收到的投訴件,你先簽個字,跟我走一趟?”
他從保鏢手裡接過一份檔案,輕佻地甩到了主席臺上,剛好蓋住了顧慶舟面前的那枚公章。
全場死寂。
趙省長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盯著那個年輕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沈公子,這裡是臨江人大選舉現場,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趙省長,您忙您的。我代表的是我爸,還有……臨鋼集團那十五億消失的資產。”
被稱為沈公子的年輕人嘿嘿一笑,轉頭看向顧慶舟,眼神里滿是戲謔,“顧市長,聽說你很能打?江北的博物館修得不錯,但如果地基下面埋的是人命,你這市長,怕是當不長。”
顧慶舟看著那張囂張的臉,大腦中迅速檢索。
沈開山。前世那個在京城隻手遮天、最後在掃黑除惡中被秘密處決的太子黨。他身後的臨鋼集團,正是吸乾臨江財政的那個巨型寄生蟲。
顧慶舟沒有憤怒,反而笑了起來。
他拿起那份蓋著鮮紅印記的所謂“投訴件”,當著幾百名代表的面,慢條斯理地從側面撕開,像是在撕一張廢紙。
“沈公子,這兒是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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