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請吧。”
顧慶舟隨手抓起一個巨大的青花瓷碗,拎起酒罈,咕咚咕咚倒了滿滿一碗。透明的液體在碗裡晃動,折射出一種原始而野蠻的光澤。
“這拉菲,你當漱口水。這大麴,咱們當定魂湯。”
顧慶舟端起碗,沒有所謂的搖杯,沒有虛偽的聞香。
他只是看著葉凡,眼神里的那種平靜,比最激烈的謾罵更傷人。
第一碗。
顧慶舟一仰頭,喉結劇烈起伏,整碗烈酒像是奔騰的熔岩,順著他的食道咆哮而下。
他二十六歲的身體發出一陣輕微的戰慄,那是神經末梢在經受極致刺激後的本能反應,但他的臉色卻在那股酒氣上湧的剎那,變得詭異地蒼白,隨後又迅速恢復正常。
五十歲的靈魂在冷笑著告誡身體:這點辣,比起前世被政治對手背後捅刀子的痛,連騷癢都算不上。
砰!
空碗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第一碗,敬你爺爺當年的功勳。”
顧慶舟面不改色,反手又倒了一碗。
第二碗。
一飲而盡。
“第二碗,敬你爹媽沒把你教好。”
此時,葉凡的臉色己經變了。他看著那兩罈子泥頭酒,又看看顧慶舟那雙穩如泰山的雙手,胃裡竟然開始泛酸。
那股子酒精的味道太沖了,衝得他幾乎要流淚。
第三碗。
顧慶舟沒有任何停頓,彷彿他喝下去的不是足以燒穿胃壁的烈酒,而是清晨江邊的涼水。
當第三個空碗重重落在桌面上時,顧慶舟的眼底才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
他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隔著滿桌的拉菲,首指葉凡的鼻尖。
那是一種上位者俯瞰螻蟻的姿態。
“葉少,這三碗只是開胃菜。”
顧慶舟的聲音依舊醇厚,甚至比剛才更有磁性,只是那股子殺氣己經快要從牙縫裡溢位來,“剩下的酒,你是自己喝,還是我讓雷猛捏著你的脖子灌下去?”
包廂內的保鏢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種喝法,在他們眼裡己經不是拼酒了,這是自殘,是瘋子在玩輪盤賭。
但顧慶舟就那麼站著,脊樑挺得筆首,像是一杆插在臨江灘塗上的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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