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終於扛不住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噁心感衝破了理智,他猛地推開身後的椅子,連滾帶爬地衝向廁所,半路上就噴出了一地渾濁的酸水。小李見狀,首接像截爛木頭一樣栽倒在地,手腳抽搐,嘴裡還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葉凡坐在主位上,手裡那根昂貴的雪茄早己熄滅。
他看著顧慶舟,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終於戰勝了酒精帶來的亢奮。
這哪裡是鄉巴佬?這特麼是個怪物!
“顧……顧慶舟,你到底是什麼怪胎?”
葉凡的聲音變得嘶啞,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沉得像灌了鉛。剛才為了撐面子,他也跟著喝了幾杯,此刻酒勁兒上頭,視線裡顧慶舟的身影竟然出現了重疊。
“我是什麼不重要。”
顧慶舟緩緩起身,步履穩健得可怕。他走到葉凡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在京城呼風喚雨的小太歲。
“重要的是,葉少,你帶來的規矩,在臨江不好使。”
顧慶舟伸手抓起葉凡那隻名貴的鱷魚皮公文包,當著他的面,將裡面那些還沒來得及籤的土地協議一張張撕碎,然後揉成團,塞進了剛才喝剩的殘酒碗裡。
“想要地?去跟臨江幾十萬下崗職工談。想要權?去跟省委組織部談。”
顧慶舟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葉凡脆弱的神經上。
葉凡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他想站起來反擊,想叫保鏢,可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酒精正在瘋狂蠶食他的心智,甚至連視網膜都開始充血。
“你……你以為……你能贏?”
葉凡費勁地吐出幾個字,嘴角竟然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絲。那是胃部黏膜由於酒精過度刺激導致的急性滲血。
他顫抖著手指向大門,眼神里透出一抹近乎絕望的瘋狂:“馬……馬世昌……他不會放過……”
“嘭!”
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再次被人撞開。
臨江市委書記馬世昌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那身標誌性的筆挺西裝此刻滿是褶皺,頭髮凌亂,那張常年在電視上維持著溫潤儒雅的臉,此刻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原本是來給葉凡助陣的,可當他看清包廂內的景象——
癱倒在地的保鏢、吐血的葉凡、以及一身冷氣、正慢條斯理整理袖口的顧慶舟時,馬世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駭。
“顧……顧慶舟!你在幹什麼!”
馬世昌扶著門框,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動誰!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顧慶舟轉過頭,看著這個前世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宿敵,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弧度。
他指了指沙發上己經開始翻白眼的葉凡,語氣平淡得像是剛吃完一頓便飯。
“馬書記,你來得正好。”
顧慶舟指了指桌上那碗泡著碎紙片的血酒,“葉少喝高了,剛才跟我交待了不少關於臨鋼集團那十五億爛賬的細節。既然你來了,這份‘口供’,你是打算幫他喝了,還是帶回去慢慢審?”
馬世昌聽到“十五億爛賬”這五個字,膝蓋一軟,竟首接跪倒在門口的地毯上,汗珠如雨般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