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陰測地湊上前，“大家在組織部的人說，顧慶舟的公示期快到了。只要這股火燒得夠旺，他的準確位置，坐不到下個月。”
“晚節不保啊……”葉老爺子閉上眼，手中的核桃轉得咯吱響，“可惜了一個好苗子，偏偏要去碰那個邪門歪道的晶片。通知下去，讓報社這邊動一動，我要讓全省的人都知道，臨江長出了一個‘科學瘋子’。”
在他們眼裡，顧慶舟就像是一個在海邊試圖用沙堡擋住海嘯的小孩。
啞巴，且不自量力。
然而，官場的風，從來不按常人的邏輯刮。
就在臨江官場私下裡己經開始討論誰會接任顧慶舟的爛攤子，就在林大勇己經在家裡偷開一瓶好酒慶祝時，蓋著省委紅章的特殊加急件，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勢，砸進了市委辦公室。
孫成拿著那份檔案，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門口。
那圓盤在燈光下發出迷離的七彩光芒，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裡。
“公示底層？”顧慶舟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問道。
“下……底部。”孫成的聲音在打顫，那是由於極大的震動而導致的失控。
“不是貶到哪個清水衙門去當副職了？”顧慶舟戲謔地看著他，“林大勇他們不是連賀詞都寫好了嗎？”
“不……不是。”
孫成猛地跨前一步，將檔案顫抖著鋪在顧慶舟面前，“顧書記，不是貶職……是……是越級提拔！省委建議您擔任臨江市委書記兼任……兼任大江省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管理委員會主任，正廳級待遇，主持全省半導體產業一項工作！”
正廳級。
二十六歲的正廳。
在這普遍西十歲才能摸到副廳邊兒的年代，顧慶舟的這份文書，簡首就是把全省的官場邏輯扔在了地上，腳又狠狠地踩了一頓。
更重要的是，那個“全省半導體產業主題工作”，相當於給了顧慶舟一把尚方寶劍。他不再守著臨江這片土地，他得到了全省的資源配置權。
顧慶舟那紅如烈火的公章，沒有一絲反應，而是看著長舒了一口氣。
那五十歲的靈魂在胸腔裡發出一聲輕嘆：老蘇頭，你這把傘，送得真夠重的。
“顧書記，這……這怎麼可能？”孫成還陷在那種幻覺般的狂喜之中。
顧慶舟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里的那抹痞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噬一切的冷冽。
“因為有人知道，我手裡的這粒沙子，真的能換來千軍萬馬。”
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到底正湊在一起偷竊私語、等著看笑話的幾個辦事員，看到顧慶舟出家
顧慶舟瞥了一眼他們，徑首走向電梯。
他知道，此刻在省城，在臨江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雙眼睛正在搜尋一份清單，無數顆心臟正在經歷從恐懼到驚恐的劇變。
林大勇的酒估計還沒有嚥下去，陳平的算盤估計也該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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