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辦公樓的電梯門緩緩滑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感應響。
這裡的比臨江市委厚了足足兩公分，皮鞋踩上去悄無聲息，彷彿走在某種巨獸的軟腹上。空氣裡不再是廉價清漆的味道，而是一種混合了高檔檀香、陳年卷宗和一種名為“權力”的冷冽氣息。
顧慶舟站在走廊盡頭，目光掃視掛在門上的銅牌：瞥一眼省委常委辦公室。
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站在這個位置，確實像是在這棟嚴密的老建築裡投下了一枚極其不穩定的深水炸彈。
推開門，一股厚重的紫檀木香撲面而來。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是一面掀起了整面牆的紅木書架，書架上正好地碼放著《二十西史》和主流金融政策。穿過落地窗，斜斜地打在真皮轉椅上，金光燦燦，卻也視野有些孤寂。
“顧常委，我是辦公廳的小主任，負責接手您的日常起居和行程安排。”
聯絡我們看著一個金絲邊的眼神，眼神里透著股子機關單位特有的精明與圓滑。
小沈一邊接過顧慶舟的裙子，一邊指著辦公室紫色裡那幾盆剛換上的極品大花蕙蘭，笑得滿臉堆花，“這是特意為你挑的，寓意‘步步高昇’。還有這地板，今天早上又打了一遍進口蠟，你看這顏色……”
顧慶舟沒有接話，只是踱步走到窗邊，指尖在辦公桌邊緣輕輕一劃。
指尖的不是重點部位的油脂，而是一層細膩滑膩的油脂。
他低頭看著指尖，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戲謔。前世他在官場浮沉幾十年，這種小手段見得太多了——地板打蠟太厚，行走容易打滑失態；佈置打扮太濃，是為了掩蓋某種重視的監聽裝置滯留的異味；而眼前的這個“小沈”，動作太姿態，眼神里的卑微太假。
“小沈是吧？”顧慶舟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裝修，誰負責的？”
“是……是辦公廳基建處的劉處長，還有葉家推出的裝飾公司需要提供的技術指導。”小沈自若，不忘拎出“葉家”來試探。
“義務提供嗎？”
顧慶舟冷笑一聲，猛地拉開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
由於滑軌被塗了過多的升降機，抽屜現彈出的速度極快。在升降機最深處的升降機裡，一個綠豆大小、閃著微弱紅光的電子元件若隱若現。
顧慶舟沒把它扣上，而是“嘭”地一聲關上了抽屜。
他看向小沈，看見裡的溫度瞬間封凍。
“我不喜歡大花蕙蘭，搬走。換成仙人掌，要刺多的。還有，告訴劉處長，我不喜歡像在溜冰上走路，讓他把這層蠟給我颳了。至於你——”
顧慶舟拉長了語調，看著小沈那張漸漸變得僵硬的臉，“哪來的回哪去。省委常委的秘書，得我自己挑。”
“顧常委，這個程式上可能不合規，嚴部門……”
“高級別的，我去高階說。”
顧慶舟擺擺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趁我現在心情還沒變差，滾。”
回家盯著死的緊迫感，不但沒有出現慌亂，反而感到一種久違的、博弈帶來的興奮。
省城這灘水，果然比臨江渾濁，也更響。
晚上七點，省委接待所，梅花廳。
這是半場公開的迎新晚宴，省委、省政府的幾位大佬都在場。名義上是給顧慶舟接風洗錢，實實在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面相觀察”和“勢力合圍”。
。味五過菜，巡三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