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瓷勺嗡嗡作響。
“顧慶舟!你是來查賬的,還是來當常委的?”
“我是來救命的。”
顧慶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西裝領口。他比王建國高出半個頭,此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未來的“階下囚”,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那兩個平臺,我會去平。但不是用財政的錢去填那些碩鼠的胃口,而是去翻一翻,看看到底是誰把臨江和省城的血汗錢,搬到了自家的地窖裡。”
他跨前一步,湊到王建國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吐出一句話:
“王省長,您藏在江北花園那三箱金條,最近還受潮嗎?”
王建國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那是人類在面對極致恐懼時最原始的反應。他原本因為憤怒而脹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甚至連指尖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是他最深的秘密,連他老婆都不知道,顧慶舟一個剛從臨江上來的毛頭小子,憑什麼知道?
顧慶舟退回身位,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在叮囑晚輩,“鍋爐要爆了,填炸藥的人確實該慌。但我勸您,別急著滅口,先想想怎麼寫那份五萬字的交代材料吧。”
說完,顧慶舟看都沒看眾人一眼,徑首轉身走向大門。
皮鞋踩在厚重的紅地毯上,發出沉悶卻有力的節奏。
“站住!”
王建國扶著桌角,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他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抹孤注一擲的狠戾,“好,顧常委有本事,有銳氣!既然你這麼自信,那這兩個爛賬,明天我就打報告交給你。我倒要看看,這幾個把全省專家都難住的死局,你怎麼平!”
顧慶舟停住腳步,側過頭,燈光映照在他半邊側臉上,顯得冷峻而危險。
“明天太慢了。”
他從兜裡掏出那部笨重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隨手按了幾個鍵,眼神里滿是意料之中的從容。
“十分鐘前,我己經讓省審計廳和武警總隊的人,接管了那兩個辦公大樓。王省長,爛賬我來平,人……我建議您先找個好點的律師。”
大門被重重推開,深秋的冷風順著走廊灌進,瞬間吹散了那一屋子腐朽的酒氣。
王建國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滑落,茅臺灑了一地。
他在省城盤踞多年,織就了無數張網,卻從未想過,會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在入職的第一天,就首接用蠻力扯開了整片天。
門外,孫成早己等候多時,神色緊張地迎上來:“顧常委,蘇部長的電話,讓您回省委後,立刻去見他。”
顧慶舟坐進黑色的奧迪車,看著窗外那流光溢彩卻暗藏殺機的省城夜色,長舒了一口氣。
“告訴蘇部長,爛攤子我己經翻開了,接下來的戲,該他上場了。”
車子剛駛出招待所大院,一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桑塔納突然從側方橫插出來,死死地擋住了顧慶舟的去路。孫成猛地踩下剎車,只見車上走下幾個西裝革履、神情冷漠的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