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舟打斷了他的話,指著報表上的一個紅圈,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王副省長,您可能還不習慣這種‘反向收購’的操作。您親侄子拿省裡的地皮做抵押,去股市坐莊,結果被我半路截了胡。現在,他欠下的債,恐怕得您去還了。”
常委們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低頭猛翻那份檔案。
那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王建國親信公司如何非法套取公款,又如何在過去兩小時內,被一股不明資本精準狙擊,首接導致崩盤的過程。
“顧慶舟!你這是違規操作!你這是打擊報復!”王建國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
顧慶舟依舊穩穩地坐著,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違規?我作為分管金融的常委,依法清理省屬平臺內的違規信貸,哪條不合規?”
顧慶舟盯著王建國那張逐漸猙獰的臉,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深深的、近乎長輩對晚輩的憐憫。
“王副省長,您老高壽?五十有五了吧?在省裡也待了快二十年了。”
顧慶舟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平淡,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時代變了,現在不流行拍桌子要錢了。這種老一套的斂財手段,太low。我看您這記性也大不如前,連自己侄子欠多少錢都記不清,差不多該退休了吧?”
“你……你……”
王建國死死指著顧慶舟,想要破口大罵,卻發現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顫抖著手伸向口袋,想要摸速效救心丸,可還沒等他摸到,整個人便劇烈搖晃了一下,“噗通”一聲跌坐在特製的紅木椅子上。
“建國同志!”蘇老皺了皺眉,示意隨員上前。
會議室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秘書們衝進來扶人的扶人,掐人中的掐人中。
在一片喧囂中,顧慶舟卻顯得格外冷靜。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老式梅花表,那秒針走動的聲音,在他耳中異常清晰。
他拿起筆,在那份清算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顧慶舟……”王建國靠在秘書懷裡,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卻仍死死盯著他。
顧慶舟拎起公文包,走到王建國面前。他微微彎腰,用那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描淡寫地拋下了一句話:
“王副省長,別急著犯病。離全省金融峰會還有三個小時,您既然病了,那就請便。至於您的位置,我會安排更懂‘大局’的人坐上去。”
王建國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咯痰聲,雙眼一翻,徹底癱了過去。
顧慶舟轉過身,對著主位上的蘇老微微欠身,隨後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會議室。
大門在他身後合上。
他站在省委走廊的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2002年的風,正帶著一股名為“變革”的氣息,席捲過這座陳舊的省城。
“這才哪到哪。”
顧慶舟從包裡摸出一枚在臨江工地撿來的矽片,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邊緣。
“王建國只是個開胃菜,葉凡,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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