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濃縮咖啡的焦苦味和劣質公文紙的黴味交織在一起。
領頭的商務部官員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那張帶有紅印的凍結令上輕快地敲擊，發出“噠、噠”的脆響。
“顧先生，在美利堅，法律是不講人情的。”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透著傲慢的假笑，“你可以嘗試去華盛頓上訴，不過在那之前，你的那些‘白菜裝置’恐怕要被當成廢鐵重新熔鍊了。”
禿頂律師更是笑得紅光滿面，他慢條斯理地收起鋼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進城就被騙光了路費的鄉巴佬。
“完了……顧組長，全完了。”
劉副廳長雙腿一軟，屁股沒坐穩，首接出溜到了椅子下面。他那雙因為長期批閱檔案而佈滿老繭的手，此刻死死攥著衣角，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兩億美金。那是大江省勒緊褲腰帶攢出來的外匯，要是折在他手裡，他回去除了跳長江，別無他路。
顧慶舟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潑了咖啡的那張凍結令，上面的汙漬正緩慢擴張，像極了這幫貪婪禿鷲那骯髒的心臟。
“法律？”
顧慶舟輕笑一聲，從懷裡摸出那部在這個年代還顯得有些笨重的諾基亞，慢條斯理地翻找著通訊錄。
他那雙深邃得不似二十歲青年的眼睛裡，劃過一抹憐憫。
那是對這幫即將大禍臨頭卻不自知的螻蟻的憐憫。
前世，他曾在內參資料裡看過一樁沉痾舊案：2008年次貸危機前夕，華爾街某位號稱“藍血獵人”的基金大佬，為了洗白東歐幾筆帶血的軍火贓款，利用商務部的殼公司玩了一手乾坤大挪移。
而那個負責簽字的商務部官員，好巧不巧，正是眼前這位。
“喂，索羅德。”
顧慶舟用極度標準且帶著幾分紐約上流社會慵懶腔調的英文開口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三個在開曼群島的匿名賬戶，名字起的不錯——‘春暖花開’？”
電話那頭原本喧鬧的交易室背景音瞬間消失，死一般的寂靜。
顧慶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神盯著對面那個領頭官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三年前，克羅埃西亞的那批貨，你吞了西千萬美金。這筆賬，要是明天出現在聯邦調查局長的桌上，你覺得你還能喝上那杯昂貴的蘇格蘭威士忌嗎？”
“法克……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電話裡傳來的低吼聲，甚至讓坐在對面的官員都聽得真切。
對方的臉色瞬間從得意的潮紅變成了慘淡的鐵青。
“我是能讓你繼續活在陽光下的人。”
顧慶舟嘴角噙著笑，指尖在手機背面輕輕摩挲，“給你三分鐘，撤掉商務部那封針對大江省賬戶的垃圾指令。否則，我們就一起地獄見。”
顧慶舟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顧……顧組長，您在跟誰說話？”劉副廳長結結巴巴地問。
顧慶舟沒搭理他，只是從兜裡摸出一根白沙煙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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