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國依舊保持著那個扶眼鏡的姿勢,但那張常年威嚴的臉龐上,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個老狐狸,顯然對這場“突襲”早有預料。
“顧組長……這,這真是夠首接的。”
一旁看熱鬧的辦事員小吳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嘀咕,“在蘇老面前跪下,這膽子,全省找不出第二個。”
蘇晚晴死死捂住嘴,眼淚順著指縫大顆大顆地滑落。
她想起他在暴雨中護住裝置的背影,想起他在飛機上冷峻的側臉,更想起他在天台上對著李逍遙說出“我的地盤”時的那股狂氣。
“好。”
她的聲音細不可聞,卻又重逾千鈞。
啪。啪。啪。
蘇定國第一個帶頭鼓起了掌。
隨後,整座大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雷鳴般的掌聲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甚至有人激動地吹起了口哨。
在一片祝福的喧囂中,顧慶舟執起蘇晚晴溫潤的手,將那枚藍鑽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冰涼的觸感,溫熱的眼淚。
顧慶舟站起身,順勢將蘇晚晴攬入懷中,兩世的羈絆在這一刻徹底縫合。
然而,在這場沸騰的歡慶中,顧慶舟那敏銳如老狐狸般的感官,還是捕捉到了某種格格不入的陰冷。
大廳極遠處的角落裡。
那是背光的陰影,一張擺滿了殘羹冷炙的桌旁。
葉凡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西裝,手裡捏著半隻破碎的紅酒杯,鋒利的玻璃邊緣己經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混著紫紅色的酒液滴落在白桌布上,觸目驚心。
他沒有走。
他就那樣坐著,陰鷙的眼神穿透人群,死死地釘在顧慶舟和蘇晚晴相擁的背影上。
那目光,像是從陰溝裡鑽出來的毒蛇,帶著粘稠的恨意。
“婚禮?”
葉凡的聲音極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地獄的詛咒。
他將手心裡殘存的玻璃碎片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慶舟,你是不是忘了,京城的紅牆下,還坐著誰?”
“熱鬧吧,儘管熱鬧吧。”
葉凡緩緩站起身,將那塊染血的碎玻璃重重地插進桌上的慶功蛋糕裡,乳白色的奶油被瞬間攪爛。
“我會讓那場婚禮,變成你和蘇家……最好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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