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臨得猝不及防,原本金碧輝煌的禮堂瞬間被潑了一硯濃墨。
尖叫聲、桌椅碰撞聲、還有杯盤落地的清脆碎裂聲,在這一刻交織成了權力的盲區。那些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封疆大吏們,此刻在黑暗中也不免顯露出了幾分凡人的惶恐。
顧慶舟穩穩地站在禮臺上,右手依舊死死扣著蘇晚晴冰涼的柔荑。
他的呼吸頻率甚至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快上一拍。五十歲的靈魂,讓他見識過比這更混亂、更骯髒的絕地。
“別動。”
他在蘇晚晴耳邊低語。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定住了蘇晚晴搖晃的身體。
“滋滋——”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高頻的電流聲在空曠的禮堂上空迴盪。
地下室傳來的震動感,雖然輕微得如同蚊蚋振翅,但在顧慶舟的感知裡卻清晰如雷鳴。
“顧組長,機房供電切斷成功,干擾源……己被鎖定。”
雷猛的聲音從隱蔽式耳機中傳來,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那雜碎按遙控器的時候,笑得比誰都燦爛,但他大概沒想到,他按下的不是干擾器的啟動鍵,而是特警突擊組的訊號彈。”
顧慶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三個月前,當他從美股撤回百億資金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在臨江大酒店的地下室,悄悄加裝了一套獨立的、軍用級的物理遮蔽層。
葉家以為能毀掉他的半導體基石?
他們不知道,顧慶舟這種人,在下棋之前,會習慣性地把棋盤兩邊的桌腿都檢查一遍,哪怕有一顆鬆動的螺絲釘,他都會親手擰緊。
“蘇老,借您的火用一下。”
顧慶舟對著主席臺的方向淡淡開口。
哪怕看不見,他也知道蘇定國此時正坐在主位上,那隻握著茶杯的手,一定是穩如泰山。
“啪嗒。”
火石摩擦的聲音。
蘇定國劃燃了一根特供的火柴。那一點微弱的桔色光亮,在死寂黑暗的禮堂裡,不僅照亮了他那張威嚴而佈滿褶皺的臉,也照亮了顧慶舟那雙充滿戲謔的眼睛。
蘇定國透過火光,看著臺上那個挺拔得如同一杆標槍的年輕人。
在這一刻,這位在江南省呼風喚雨數十年的老人,突然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
原本他以為,這場婚禮是蘇家給顧慶舟披上的一層保護色;他以為,這樁婚事是他蘇定國在為顧慶舟遮風擋雨。
可現在,看著顧慶舟在黑暗中那份運籌帷幄的淡定,蘇定國明白了。
這哪是他在護著顧慶舟?
分明是顧慶舟在用他那超乎常理的先見之明,在給整個蘇家、給整個江南省的官場撐起一把遮天的大傘。
這個女婿,己經不再是他的羽翼,而是他蘇家未來三十年最硬的靠山。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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