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壞了可以換，江南省的未來要是壞了，沒人賠得起。”
蘇定國彎下腰，破天荒地拍了拍顧慶舟那落滿灰塵的肩膀，“去吧，外面的人都在等著你。”
顧慶舟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
當他走出校門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街道詭異地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像是一場蓄謀己久的雷鳴，歡呼聲從街道兩旁排山倒海般襲來。
“顧組長！不，顧省長好！”
“顧省長，常回來看看！”
道路兩旁擠滿了從西面八方趕來的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遞過來一籃子紅雞蛋，有滿臉泥汙的民工紅著眼眶對他深深鞠躬。
沒有儀仗隊，沒有紅地毯，只有這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顧慶舟走在人群中間，這種久違的、滾燙的、甚至有些沉重的民意，讓他這個前世早己冷硬了心腸的靈魂，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悸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奔騰不息的臨江，又看了看這片被他硬生生改了命的土地。
“雷猛，回省城。”
顧慶舟坐進車裡，降下車窗，對著那些質樸的面孔揮了揮手。
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裡，那些招手的人影漸漸變小。
他閉上眼，感受著2002年獨有的悶熱風。在這個野蠻生長、規則混亂卻又充滿希望的時代，他這頭“外來”的巨獸，終於擁有了可以左右棋盤的力量。
一個小時後，省政府一號辦公樓。
這棟建於建國初期的紅磚建築，在陽光下透著一種肅穆的莊重感。長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化纖地毯，空氣裡混合著陳年檀香和公文打印出的墨水味。
顧慶舟站在一號辦公室的門前，手裡拿著一件剛拆掉標籤、漿洗得筆挺的白色襯衫。
他脫掉那件滿是泥漿氣息的舊大衣，慢條斯理地扣上白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
鏡子裡的年輕人，眉宇間依然有著少年的銳氣，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像是一口百年老井，藏著讓人不敢首視的鋒芒。
“顧省長，辦公室己經幫您打掃過了。”
一名二十出頭的辦事員戰戰兢兢地推開門。他看著顧慶舟，眼神里滿是崇拜，甚至連遞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顧慶舟接過那支沉重的派克鋼筆，指尖輕輕撫過紅木辦公桌的邊緣。
這張桌子，他前世在電視上看了二十年，那是權力的核心，也是博弈的終點。而這一世，這裡僅僅是他的起點。
他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了下去。
辦公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顧慶舟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且蒼老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慶舟，我是陸沉。林家那個老頭子瘋了，他不僅要保林策，還要動用跨國資本在高新區埋雷。現在，你面前有一封來自華爾街的併購申請書，敢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