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舟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標紅的規劃圖，派克鋼筆的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哨音。
王萬盛顫抖著手接過那份檔案。
那不是住宅開發，也不是商業中心。
封面上赫然寫著：【江南省2002-2007高新技術工業產研園規劃綱要】。
“你們手裡的工程隊，不是隻會砌圍牆吧？”顧慶舟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煙盒，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痞氣。
“想活命，就給我轉。”
顧慶舟站起身，大踏步走到那張巨大的行政地圖前，手中的紅筆在臨江北郊的那片荒灘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圈。
那一塊地，正是之前地產商們夢寐以求、想要搞豪宅區的風水寶地。
“萬盛、豪庭，還有你們剩下的這幾家，把你們手裡囤的那些地皮全部轉為工業性質。我要在那兒蓋廠房，蓋實驗室，蓋全世界最先進的潔淨車間。”
王萬盛盯著那個圈，喉結上下翻動：“顧省長，工業地產這玩意兒回籠資金慢，配套要求高，咱們沒……沒經驗啊。”
“沒經驗就去學。”
顧慶舟轉過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他側臉上，半明半暗，像極了那個在前世經歷過所有經濟風暴的蒼老靈魂。
“三年內，我要看到這一片廢墟變成亞洲最大的半導體孵化器。”
“我要看到那些騎著腳踏車進工廠的孩子，拿的是比你們賣房更穩當、更高的工資。誰要是能把廠房給我蓋得比五星級酒店還紮實，我就準他去拿兩塊配套的商業地皮。”
顧慶舟頓了頓，語氣突然冷得像是在結冰，“要是誰敢在廠房質量上動歪心思，那就不是資金鍊斷裂的問題了。”
王萬盛看著顧慶舟，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讓他徹底明白，房地產的黃金時代在江南省還沒開啟，就被這個男人親手掐滅了。
但與此同時，一條更有尊嚴、也更兇險的生路，擺在了他們面前。
“顧省長……我跟！”
王萬盛咬著牙，像是一個輸光的賭徒決定最後梭哈一次，“明天我就把公司的地產部門撤掉三分之二，全力主攻工業園。”
劉大壞也跟著磕頭如搗蒜：“我也跟！我也跟！”
顧慶舟擺擺手，像是在驅散這些舊時代的殘影。
首到地產商們像避瘟神一樣逃出辦公室，顧慶舟才重新坐回座位。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己經泛黃的照片。那是他前世在破舊筒子樓裡唯一留下的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他，眼神里滿是對房價的焦慮和生活的無奈。
“這一世，你們都不用再等了。”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即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雷猛這時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份從海歸渠道獲取的絕密簡歷。
“顧省長，您在找的那位‘晶片大牛’，己經回國了。”
雷猛的神色有些古怪，將一份印著英文縮寫的履歷放在桌上，“但此人性格孤僻，被幾大巨頭封殺，現在正躲在老家的小弄堂裡擺地攤修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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